随着黄泉驿站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一把推开。
沉闷刺耳的木轴摩擦声陡然炸开,混杂着驿站内部激烈的争吵,瞬间将这片阴阳夹缝的死寂彻底撕碎。
凛冽刺骨的黄泉阴风裹挟着浓稠如实质的死气,顺着敞开的大门倒灌而入,吹得厅堂内烛火疯狂摇曳。
光影扭曲摇晃,将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狰狞诡异。
喧闹嘈杂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气焰嚣张的一众靖夜司众人,动作齐齐僵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整个黄泉驿站,刹那间落针可闻。
当众人缓缓看清门外缓步走入的那道黑衣青年身影,看清楚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时,全场的呼吸都在此刻骤然停滞。
尤其是方才那个盛气凌人,仗着靖夜司的权势,天老大他老二。
对着王县令、张老头几人肆意叫嚣、步步紧逼的领头官吏,浑身猛地一僵。
像是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颈,喉咙里所有的声音瞬间堵死。
他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蛮横与傲慢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惊骇,以及发自灵魂深处的难以置信,呆呆立在原地,活脱脱一副白日见鬼的可怖神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早已被朝廷官宣战死、销声匿迹许久的前任靖夜司云州特使,江逸,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重新踏足黄泉驿站。
厅堂之中,唯有端坐一侧的王县令神色波澜不惊。
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官袍微微晃动,目光平静望向走入厅堂的江逸,没有半分意外,彷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王县令上前半步,对着江逸微微躬身,行了一记标准的官礼,语气沉稳又恭敬,缓缓开口。
“大人,你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平淡无波,彷佛一切本该如此。
从头到尾,他都从未相信过江逸陨落的消息。
一旁的张老头反应则截然不同。
上一秒他还在强忍怒火,对着这群蛮横霸占驿站的靖夜司来人满心愤懑,满心憋屈。
在看清江逸的瞬间,苍老的脸上瞬间涌上浓郁的狂喜与极致的松弛,所有的隐忍与担忧尽数散去。
他脚步匆匆,快步走到江逸面前,粗糙的双手上下仔细打量着江逸。
从头到脚反覆扫视,确认对方完好无损,没有受伤,没有被灵异侵蚀,悬了无数日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张老头抬起手,重重拍了拍江逸的肩膀,苍老的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笑意与后怕。
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原来你真的没死!你这家伙,没事也不知道传个消息回来。
害我老头子天天提心吊胆,白白担心了你这么长时间。
不过还好,现在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我这下总算能彻底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