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引着江逸一行,穿过回廊深处,转入一处独立院落。
朱门轻启,一股清雅却不失华贵的异香先扑面而来。
入目便是宽敞的庭院,青石铺地,两侧栽着不知名的幽花,夜风一吹,落英簌簌。
正屋大门敞开,内里灯火通明,一眼望去,尽是考究陈设。
“你一路辛苦,这是教中最好的偏殿,李长老特意吩咐,务必让你住得舒心。”
柳如烟侧身让路,语气温婉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江逸缓步走入,目光淡淡扫过。
殿内极为宽敞,正中一张梨花木大案,两侧是软榻锦墩,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墙角燃着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安神定气。里间更是布置得精致,床榻宽大,鲛绡帐低垂,一看便是费了心思。
泰狄和小武跟在后面,看得暗暗咋舌。
这般规格,别说寻常教众,便是一般长老都未必能享受到。
李长老这哪里是待客,分明是把江逸当成未来教主在供奉。
“你们先在门外候着,不得传唤,不准进来。”柳如烟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圣女殿下!”
两人连忙应声,乖乖退到院角,不敢多言。
殿内,顿时只剩下江逸、柳如烟,以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柳青鱼。
柳如烟脸上笑意更柔,亲自上前,伸手便要去扶江逸的衣袖:“你一路奔波,快坐下歇歇,我这就让人备些茶点……!”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一道身影轻描淡写地横插过来,恰好挡在江逸身侧。
柳青鱼微微侧着头,眉眼弯弯,笑容无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既不说话,也不让开。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自进门起,这个女人就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亦步亦趋跟在江逸身边,半步不离。
她看在江逸的面上,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此刻,这女人如此明目张胆地隔开她和江逸。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柳如烟心中杀意暗涌,面上却依旧温婉。
收回手,轻轻拢了拢衣袖,目光落在柳青鱼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语气轻柔得像水:
“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看着眼生得很,想来应该不是公子的故人?”
柳青鱼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嘴上却甜得发腻:
“妹妹嘴真甜,我叫柳青鱼,以后会一直跟在他身边。”
“柳青鱼……。”
柳如烟在心里默念一遍,确认教中从未有过这号人物,笑容越发亲切。
“原来是柳姐姐,当真巧得很,咱们都姓柳,五百年前怕是一家呢。”
“可不是嘛。”
柳青鱼轻笑,顺势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柳如烟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彷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既然是一家人,那妹妹就别跟我客气了。”
柳如烟被她挽着手臂,浑身都僵了一下,心底恨不得直接拧断这只手,脸上却笑得更甜:
“姐姐说的是,既然是一家人,那姐姐就更不必见外了。
我早已在隔壁给姐姐备好了雅致的偏殿,被褥都是全新的,景致也好,姐姐快去歇息吧。”
来了。
江逸靠在软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