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泰狄和小武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纵然知晓教内诡异手段众多,可亲眼见到这般断头重生的景象,依旧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江逸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鬼差的感知无比敏锐,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李长老的头颅与身体之间,灵异气息断裂又强行衔接,充满了违和感,绝非伪装。
她是真的被砍断过头!
“很吓人,对吧?”
李长老感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依旧嘶哑漏风。
“没错,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当初对你挥出那一刀的代价。”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针脚,动作轻柔,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你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料。那一刀,我倾尽全身诡力,本以为能一击必杀。
可没想到,反而被你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挡住了。
我却挡不住自己的刀,结果就是我的刀斩下了我自己的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蕴含着无尽的惊悚与绝望。
“侥幸以教中禁术续命,将头颅缝回,可这段时间,我日夜承受着头颅与身体剥离的剧痛,清醒时痛不欲生,混乱时如同行尸走肉。
我身上的厉诡,都被这无尽的痛苦侵染,满是死气,连它都想逃离我这具残破的躯壳。”
李长老的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说实话,我现在这样,真的是生不如死。
若不是还有几件未了的心事放不下,我早就自行了断,一天都不想多活。”
她的话,或许可以骗人。
可她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那濒临崩溃的灵异气息,却骗不了人。
江逸能清晰地感知到,李长老所言非虚,她是真的一心求死,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
这一刻,江逸心中的杀意,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是来复仇的,是来亲手了结这个背后偷袭他的仇人。
可面对一个早已生不如死、一心求死、毫无抵抗之力的人,他就算动手,又有什么意义?
胜之不武,毫无快意。
反而让他觉得,无比的憋屈,无比的无趣。
他预想中的酣畅淋漓的复仇,预想中的大杀四方,全都落空了。
“大长老呢?”
江逸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冷声问道。
既然李长老已是这般模样,那当初同样参与算计他的大长老,又在何处?
提到大长老,李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恐惧。
“大长老……他的情况,比我还要糟糕百倍。
我至少还能保持清醒,还能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可他,如今早已不成人形,每日在清醒与迷失之间反覆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囚禁在无间地狱还要痛苦。
他来不了,也没法来见你。”
江逸沉默了。
两个罪魁祸首,一个求死不能,一个生不如死。
他的仇,彷佛报了,又彷佛根本没报。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觉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