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荒凉的山谷,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在四人脚边打着旋。
泰狄与小武站在原地,脚步僵住,没有按照江逸的吩咐转身离开。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挣扎与为难。
一边是他们从小长大、扎根于此的天理教。
这里有他们的过往,有他们的同门,若是背叛,便是千古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边则是江逸,那个在灵异之地数次救他们性命,带着他们从绝望的鬼域重回人间的恩人。
若是此刻转身离开,任由江逸一人闯入总坛,便是忘恩负义。
若是跟着江逸一起对付教中长老,便是背叛师门。
两边都是绝境,无论怎么选,都注定要背负骂名。
泰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比谁都清楚天理教总坛的布防。
不说高手云集,守卫森严,可没有熟人带路,江逸就算实力再强,想要在茫茫群山之中找到大长老和李长老的居所,也如同大海捞针。
轻则耽误时间,重则提前暴露,陷入重重包围。
更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逸的手段有多恐怖。
一路走来,江逸所展现出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漫天倾泻的血雨,但凡被沾染上,便是蚀骨销形的下场。
总坛之中,九成以上的教众根本抵挡不住。
而血雨之后的极寒之力,凝雨成冰,能将送葬的鬼队、万马奔腾的骸骨战马尽数冻结,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若是江逸真的被激怒,在总坛大开杀戒。
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这座屹立多年的天理教总坛,就会变成一片尸山血海,寸草不生。
泰狄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他对天理教有感情,对那些无辜的同门,也下不去杀手。
可与此同时,他心中其实也有怨气,而且也积攒到了顶点。
他之所以会被放逐到凶险万分的灵异之地。
究其根本,并不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
说到底不过是教内派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被放逐的这些日子,他从未奢望过教中有人会来救他。
他也明白,以灵异之地的凶险,在所有人眼里,他早就已经死了,魂飞魄散。
与其费心费力去寻找,不如心照不宣的认定他已死,假意悼念,做做样子,既显得教内有情有义,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还可以藉此发难,借题发挥。
道理他都懂,可事情真的落在自己头上,那种被抛弃、被遗忘的冰冷与怨气,却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