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知道柳青鱼不靠谱,用近乎文字游戏的方式把他们“送”到了这里。
甚至还引来了八骏鬼车,险些让他们丧命。
但在泰狄内心深处,那“许愿”得来的、离开这绝望灵异之地的希望,依旧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不愿轻易放手。
他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已经绝望,任何一丝可能的出路,哪怕再渺茫、再危险,他都不想放弃。
然而,江逸此刻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震惊、骇然、疑惑、恍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变幻,让他那张平日里大多时候都保持着冷静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听到泰狄的话,江逸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比你刚才说的,还要严重得多。”
“啊?”
泰狄一愣,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江逸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透出绝望。
“江……江哥,你……你别吓我啊!
这一路走来,我遭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心脏都快不跳了,实在有点……承受不住了。”
江逸看着泰狄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眼神中却依旧残留着浓浓的惊疑不定:
“我也不想吓你,可是……这件事,实在离谱得有点过分了。
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闻言,泰狄深深吸了两口气,又狠狠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江逸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事情恐怕真的超出了他们最坏的想像。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抹豁出去的惨然:
“说吧,江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死,我泰狄也得当个明白鬼,总比稀里糊涂被吓死强。”
一旁的小武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也坚定起来。
江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辆被墨绿色藤蔓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彻底静止、如同一个巨大藤球的八骏鬼车。
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干涩,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柳青鱼,或者说……许愿鬼,她没在和鬼车打架。”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消化自己感知到的、那不可思议的信息。
“她……她在……。”
江逸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彷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荒谬绝伦的结论说了出来:
“她在驾驭那辆马车!”
“什么?”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从泰狄和小武口中爆出。
两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死死盯着江逸。
泰狄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刚才的马车冲击震出了幻觉:
“江……江哥,你……你再说一遍?
驾驭?谁驾驭谁?
柳青鱼?驾驭那辆鬼车?
这……这怎么可能?厉鬼……厉鬼怎么可能驾驭厉鬼?”
小武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目光在江逸和被藤蔓包裹的马车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干涩:
“江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或者……那藤蔓只是某种压制的手段?
就像你刚才做的?驾驭……这……简直闻所未闻啊!”
“我也想是我看错了,或者感觉错了。”
江逸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困惑,也有一丝隐隐的、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