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下一刻,江逸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是从他所“依附”的这具身体的喉咙里发出的。
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与他透过模糊视线所见的、这身体拄着棍子勉强站立的虚弱形象完全吻合。
“灵山……那边的情况,很严重。”
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来不见了,不是离开,是彻底消失了,连同他的气息、痕迹,彷佛从未存在过。
灵山之上,剩下的……菩萨也好,罗汉也罢,死的死,疯的疯。
整座灵山,如今……宛如地狱。”
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说话的主人需要积蓄力气,又像是在回忆那地狱般的景象。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浸透了无穷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我费尽周折潜进去,看到的……只有血和火,听到的只有疯狂的嘶吼和诵经声混杂在一起。
他们……不认得彼此,不认得我,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要不是……要不是斗战胜佛最后拼着真灵陨落,堵住山门,将我强行送出灵山范围,我恐怕也……诶!
以后只有齐天大圣,再没有斗战胜佛了。
诶……!”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山洞内陷入了更深、更冷的死寂。
那高大身影依旧沉默地伫立在阴影中,彷佛一块冰冷的岩石。
而那个小个子,也收起了那点玩世不恭的调侃,虽然面容模糊,但江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也黯淡了下去,紧紧抿着嘴。
不仅仅是山洞里的两人陷入了沉默。
就连此刻如同幽灵般旁观、附身于此的江逸,意识中也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灵山?如来?菩萨?罗汉?斗战胜佛?!
这些名字,这些称谓……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前世所在世界,那些古老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是佛门的至高圣地,是神通广大的神佛。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他还是想问,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个诡异莫测、厉鬼横行的灵异世界?是重名?是巧合?还是……?
不对!
江逸立刻否定了单纯的重名巧合。
如果只是“灵山”、“如来”这样的名字,或许还能说是巧合。
但再加上“菩萨”、“罗汉”,尤其是“斗战胜佛”那个在前世家喻户晓、桀骜不驯、最终也皈依佛门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封号,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就太过明确了。
他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似乎……和他前世的神话传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过去”,曾存在过一个与前世神话极度相似的神佛时代?
可如果真是那样,按照这身体主人的描述,那个神佛时代似乎遭遇了难以想像的恐怖灾变?
如来消失,满天神佛死的死,疯的疯?连灵山都化作了地狱?
这听起来简直比最恐怖的厉鬼事件还要骇人听闻。
而且,斗战胜佛拼着“真灵陨落”才将他送出来?陨落?那个神通广大、号称不死不灭的家伙,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