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那句“没有厉诡……才是最要命的。”
如同冰锥,刺穿了泰狄和小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屏障。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作为驭鬼者,他们早已习惯了与厉鬼为伍,与死亡共舞。
厉诡对他们而言,固然是恐怖、诡异、危险的代名词。
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侵蚀生命的毒药。
但与此同时,厉诡也是他们力量的来源,是他们认知中“存在”的一种形式。
他们研究厉诡的杀人规律,利用厉鬼的力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将驾驭厉诡视为一种“工具”。
恐惧依然存在,但那更多是对厉诡强大能力、诡异规则和死亡本身的恐惧。
厉诡本身,对他们而言,已经失去了普通人心目中那种“未知”、“不可名状”的神秘光环。
也失去了其所带来的最原始的,源于未知的战栗。
他们见过、对抗过、甚至驾驭过厉诡,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知道它们遵循什么样的逻辑。
所以,在面对厉诡时,他们害怕,但更多的是警惕、分析和寻找生路。
然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却将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对“未知”的恐惧,重新塞回了他们心里。
上百具驭鬼者的白骨堆积在此。
骸骨尚存,衣饰可辨,可他们身上本该存在的、那些凶戾、诡异的厉诡,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异气息、一点残留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这太不正常了,完全违背了他们对灵异现象的认知!
厉诡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尤其是在这种灵异之地,尤其是在宿主死后。
要么复苏游荡,要么被别的灵异吞噬或限制,要么沉寂在载体中。
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可能如此“干净”,干净得像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了一样。
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是这片宫殿本身?是那发出叹息的神秘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这种未知,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清理”方式,比直接面对一百只张牙舞爪的厉诡,更让他们感到心底发毛。
因为你不知道危险是什么,在哪里,以何种形式出现,又会在何时降临。
你只能在一片死寂中,等待着那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任何形式的致命威胁。
泰狄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之前发现“历史遗迹”的那点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后怕和惊疑。
小武更是吓得腿都有些发软,紧紧靠在江逸身边,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彷佛那些阴影里随时会扑出无形的怪物,将他们和地上的白骨一样,悄无声息地“抹去”。
江逸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正在侵蚀他们的斗志。
他必须说点什么,哪怕作用有限。
“别自己吓自己。”
江逸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