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逸于灵异之地跋涉前行、为归路而探索的同时。
人间,大景朝京城郊外,一处新修葺不久的陵园内,气氛肃穆而冷清。
陵园占地颇广,规制极高,神道、石像生、碑亭、祭台一应俱全,完全是按照亲王级别的礼制修建。
在陵园的核心位置,一座高大的封土堆前,矗立着一尊与真人等高的汉白玉雕像。
雕像身着靖夜司特使官服,面容冷峻,目视前方,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
虽为死物,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雕像基座上,刻着“敕封武烈王、靖夜司特使江逸之墓”的字样。
这里,是昭明帝与秦无忌联手塑造的“英雄”。
在太学鬼差事件中“壮烈牺牲”的江逸的陵墓。
葬礼极尽哀荣,追封厚赏,一切做足了场面。
此刻,并非祭扫时节,陵园内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松柏发出的沙沙声,更显寂寥。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小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雕像前的青石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杆黄铜烟锅,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中,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眼前那冷冰冰的雕像,然后重重地叹一口气。
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愁苦与不解,正是张老头。
在他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位中年女子。
女子穿着素雅的月白色衣裙,身段窈窕,容貌只能算中上,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她静静地望着江逸的雕像,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入张老头耳中:
“你不是说,你有底牌吗?有把握吗?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地上的张老头闻言,拿着烟杆的手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女子一眼。
随即摇了摇头,像是替江逸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他说他有底牌,那他肯定是有底牌的。
以我对这小子的了解,他压根儿就不是个会冲动、会信口开河的人。
心思深,想得多,没把握的事,他轻易不会揽,更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如果他没有足够的把握,是绝不可能主动接下那诱饵的任务的。
所以……!”
张老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容。
“他的死,肯定是出了意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说到这,张老头话风一转,看着女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话说回来,知画呀,你就以现在这副模样来看他?
不怕他哪天万一……呸呸,我是说,不怕他认不出你来吗?
该不会,这……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你猜!”
被称作知画的女子狠狠瞪了张老头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随即,她又将目光投向雕像,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也变得笃定起来:
“可我还是觉得,他死得太蹊跷,太不合常理了。
以他当初在太学中展现出的实力,我不信区区一口棺材,就能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