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朝廷,或者说大离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作为主角的江逸,却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处树林之中,目光带着些许茫然,扫视着四周陌生而又隐约透着一丝熟悉感的环境。
这种熟悉感并非源于他曾到过此地,而是源于这环境中弥漫的、与人间截然不同的诡异基调。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视线所及,是密密麻麻、形态极为不自然的树木。
这些树的树干多呈灰褐色,树皮并非普通树木那般有着纵向或龟裂的纹路。
而更像是一块块被强行拼凑、又经历了扭曲拉伸的粗糙外壳,布满不规则的凸起与凹陷。
树枝的生长方式更是匪夷所思,有的并非向上或向四周舒展。
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拧成了麻花状,盘旋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有的则从树干中段突兀地横向刺出,尖锐如矛,却又在末端诡异地分叉、卷曲。
还有的几棵树,枝条竟彼此缠绕、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难以名状的、彷佛痛苦挣扎的人形或兽形的轮廓。
整体看去,这片树林给人一种强烈的、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肆意揉捏过的感觉。
江逸只一眼就能断定,人间绝对长不出这样“抽象”的树。
抬头望去,天空也是一片均匀的,令人感到压抑的铅灰色。
没有云层的流动感,没有日月星辰的轮廓。
有的,只是一片彷佛凝固了的、厚重灰暗的天幕。
然而,这片天幕本身却又散发着一种微弱、惨白、缺乏温度的光。
光线均匀地洒落下来,勉强照亮下方这片死寂的、扭曲的林地。
光线似乎被这片空间本身吸收、过滤过,显得冰冷而缺乏生气。
让一切事物的颜色都蒙上了一层灰败、褪色的调子,连本该存在的阴影都变得模糊而暧昧。
这样奇特、违背常理的环境,除了灵异之地,江逸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没想到,那口棺材居然把我送到灵异之地来了。”
他心中瞭然,但并无多少意外或惊慌。
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处境的冷静评估。
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刻发生的事。
当他在“葬天棺”内,冒险将鬼新娘的诡谲灵异力量,试图藉助鬼差鬼域为“桥梁”去侵蚀、突破棺材内壁时。
彻底触动了那口棺材某种深层的防御与“净化”机制。
然后,整个人一瞬间就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所包裹,直接被从棺材里的那个灰蒙蒙空间给强行排斥了出去。
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连接着未知深渊的马桶。
然后被蛮横地、彻底地“排泄”了出去。
整个“排出”过程短暂到极致,可能只有一两个恍惚的瞬间。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江逸而言,却彷佛经历了无比漫长而痛苦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折磨。
若非鬼差之躯本身对空间扭曲、灵异侵蚀有着极高的天然抗性。
加上他体内那些虽然微弱隔阂、但本质层次不低的其他厉鬼力量在危急关头自发地、微弱的护持。
恐怕这一下就足以让他这“崭新”的、尚未完全熟悉的灵异躯体彻底崩散,意识被放逐到无尽的时空乱流中,永远沉沦。
整个过程短暂到极致,可能只有一两个恍惚的瞬间。
但对于身处其中的江逸而言,却彷佛经历了无比漫长而痛苦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折磨。
最终,他被那股力量蛮横地、彻底地“排泄”了出去,脱离了“葬天棺”的内部空间。
“噗……”
轻微的、彷佛重物落入极其厚实柔软且充满粘稠阻滞介质的闷响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