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引发葬天棺的异动,不仅仅只存在于棺材的内部空间。
那狂暴的空间扭曲、排斥与吞噬,彷佛触动了这口古老棺材某种深层的、不为人知的机制。
就在江逸被扭曲空间吞噬的瞬间,整口“葬天棺”外部,也同步产生了剧烈的灵异波动。
这波动来得极为突然,也极为强烈。
首先是放置棺材的那间密室。
密室本就在皇宫偏殿的地下,四壁原本用特殊材料浇筑,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对于厉诡有着一定的压制作用。
此刻,那些符文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荡漾起肉眼可见的,灰蒙蒙的灵异涟漪。
密室地面微微震颤,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那口古朴的棺材,此刻表面竟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光泽,彷佛有活物在其下涌动。
棺体本身更是发出一阵阵低沉、压抑的嗡鸣,如同巨兽濒死前的喘息,又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启动的沉闷声响。
这波动并未被密室完全阻隔,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穿透了层层防护,向着外界扩散开去。
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皇城,继而蔓延向整个京城。
京城之中,那些感知敏锐的、或明或暗存在的驭鬼者,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额角渗出冷汗,心悸不已。
有人正在静室打坐,突然气息紊乱,身上驾驭的厉鬼传来不安的躁动。
有人行走在夜色下的街巷,骤然止步,警惕地望向皇宫方向,眼神惊疑不定。
这股波动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更高层次灵异存在的“威严”与“混乱”。
彷佛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仅仅是泄露出的点滴气息,就足以让寻常驭鬼者心惊肉跳。
“什么东西?”
“皇宫方向……好强的灵异波动!”
“是那口棺材吗?给我的感觉和之太学那边一样,不是说那厉诡已经处理了吗?”
“又出什么事了?”
……
窃窃私语在京城各个角落响起,无数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皇城。
皇宫深处,那间隐秘、防卫更为森严的偏殿内。
昭明帝李松,作为刚刚登基不久的新皇。
此刻正与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老师,靖夜司指挥使秦无忌,商议着要事。
议题围绕着朝局稳定、对旧势力的清洗、以及……如何尽快让李松驾驭那只秦无忌早已准备好的、用来引领时代的替死诡。
李松虽已登基,但根基尚浅,龙椅坐得并不安稳。
前朝遗老、各方势力、甚至皇族内部,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等着他出错。
而驾驭“替死诡”,是他计划中稳固自身、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灵异威胁的关键一步。
此事机密,关乎身家性命与皇位稳固,故而连商议之地都选在了这重重防护的密室。
然而,就在秦无忌正详细讲解驾驭“替死诡”的要点与风险时。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话语,猛地转头,望向密室深处的方向。
那里,正是“葬天棺”的存放之处。
秦无忌那总是带着几分惫懒、彷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凝重中带着惊疑的神色。
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