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张老头、知画和阿朵惹的耳中。
三人屏住呼吸,紧紧贴在棺材旁的墙壁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死亡身影。
鬼差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它手中拖拽的两截残尸,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伴随着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它的头颅微微转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当它的目光扫过那口敞开的黑色棺材,以及棺材里那个半靠着的、明显是“活物”的身影时,那目光似乎……停顿了那么一瞬。
就是现在!
棺材内的江逸,瞳孔骤然收缩。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全力催动了鬼新娘的灵异力量。
尽管身体虚弱,但“鬼新娘”那近乎规则层面的“吸引力”,依旧被他强行激发出来。
一袭虚幻的、鲜艳如血的红衣在他身侧若隐若现。
一个朦胧的、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身影似乎要凝聚成形,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怨与诱惑,朝着门口的鬼差,做出了一个缓缓掀开盖头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狂暴的灵异冲击。
但就在那红衣虚影做出掀盖头动作的刹那,江逸清晰地感觉到,鬼差那原本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般扫描环境的、空洞死寂的目光,猛地聚焦了。
双眼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棺材内江逸的脸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之前的漠然与空洞,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关注”。
鬼差前进的脚步,也随之微微一顿。
成功了!
鬼新娘的“见面杀”规则,在鬼差自身那诡异的削弱领域影响下,虽然无法像对普通驭鬼者或厉诡那样直接造成伤害或控制。
但它最基本的、看到脸就必须记住的规则,依旧生效了。
在这一刻,在鬼差的“感知”中,江逸应该已经成为了这个区域内,最显眼、最需要被“处理”掉的目标。
“撤!”
江逸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早已等待多时的张老头、知画和阿朵惹,听到这个信号,没有丝毫犹豫。
张老头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愣的阿朵惹,知画则身形如电。
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头也不回地,从棺材后方那扇早已被他们事先检查过、可以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迅速隐没在窗外更加浓郁的灰雾与建筑阴影之中。
整个撤离过程,快如闪电,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遍的结果。
而几乎就在张老头三人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同一时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彷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剥离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棺材内的江逸。
他感觉自己和“鬼新娘”之间的联系,彷佛被一层无形的、厚重无比的隔膜强行切断。
原本在体内缓缓流转、支撑着他虚弱身体的灵异力量,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只是鬼新娘,连同“鬼影”、“镜像空间”、“血湖”乃至“鬼父母”的感应,也在这一刻,全部沉寂了下去。
江逸从一个驾驭了数只厉诡、拥有非凡力量的驭鬼者,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虚弱不堪的……普通人!
“该死……这就是鬼差那无限制压制厉诡的能力吗?
竟然如此霸道,如此……绝对!”
江逸心中剧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身体验这种力量被瞬间剥夺的感觉,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