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那学堂之内,有“人”。
不,那绝不是人。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学堂中央。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放置了太久、开始腐败的青铜,又像是淤血凝结后的肤色。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它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尸体穿着黑袍,正是玄枢的手下。
他们的死状看起来并不惨烈,没有明显的伤口或撕裂,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彷佛只是睡着了。
但那种彻底的、毫无生机的静止,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而真正让江逸瞳孔骤缩的,是那青黑色身影的手中。
它的左右手,各捏着一个黑袍人的脖子,将两人如同鸡仔般高高提起,举在身前。
那两个黑袍人还活着,四肢在无力地抽搐、蹬踹,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掐住自己脖颈的手指。
他们的脸因为极度缺氧和恐惧而涨成了紫红色,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微弱声响。
最诡异、最让江逸心底冰凉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个黑袍人,明显是驾驭了厉诡的“驭鬼者”。
面对如此绝境,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他们竟然……没有动用任何灵异力量!
没有鬼域展开,没有厉诡复苏的迹象,没有挣扎时本能逸散的灵异波动……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即将被掐死的凡人,在做着徒劳的肉体挣扎。
这不可能!除非……
“什么情况?”张老头也看到了学堂内的景象,他眯起昏花的老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那就是从棺材里跑出来的家伙?
看着……也没什么厉害的嘛?就是力气大点,会掐脖子?”
他完全没从那个青黑色身影上感受到任何强烈的灵异波动,甚至不如刚才在外面面对玄枢时感受到的压力大。
这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荒谬,甚至是一丝侥幸,难道这鬼域的“正主”,是个空有鬼域、本身却不强的厉诡?
由于完全感受不到明显的灵异威胁,张老头的胆子似乎回来了一点。他体内的稻草厉诡虽然被压制得厉害,但并非完全沉寂。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稍微试探一下?
比如,催动一根稻草,远远地戳一下,看看反应?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一只冰凉、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
是江逸。
江逸的脸色,在看清学堂内景象的短短几息内,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那不仅仅是凝重,更是一种近乎冻结的阴沉,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悸?
“别乱动!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