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戛然而止的余音,还在灰雾中幽幽回荡。
江逸、张老头、知画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四周浓稠的灰色雾气缓慢翻涌,将能见度压缩在不足三丈的范围内。
那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像是一把冰锥,刺破了鬼域中令人窒息的死寂,也刺破了三人刚刚因短暂交谈而略微松弛的神经。
“是那些黑袍人。”
知画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带着紧绷。
她那张属于玄枢的脸上,那些细密的咬痕似乎蠕动得更快了,暗红色的血珠不断渗出,又不断被某种力量吸回皮下,形成一种诡异而痛苦的循环。
“他们碰上这里的‘东西’了。”
张老头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断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无形的、持续侵蚀的力量让他的稻草厉诡难以生效,只能勉强止血。
此刻听到那声惨叫,他原本劫后余生的兴奋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对未知、对这片灰雾、对那能瞬间夺走黑袍人性命的存在的惶恐。
江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定惨叫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彷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阻挡一切视线的灰雾。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沉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飞快地思索着什么。
那声惨叫,是预期之中的信号,却也比预期来得更快,更……干脆。
是坏事,也是好事。
说坏,是因为那些黑袍人从被他送入鬼域深处,到发出惨叫,中间间隔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他们可能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或试探,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说明这片灰雾鬼域中的“正主”,其活跃程度或者杀人效率,恐怕远超预估。
它并非沉睡或游荡的猎物,更像是一个高效的、无处不在的猎手。
说好,则是因为这惨叫声本身,就是最清晰不过的“路标”。
它指明了威胁所在的方向,也意味着他最初“投石问路”的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
石头已经砸进了水里,并且激起了明显的、带着血腥味的涟漪。
接下来,就是观察这“水”到底有多深,又藏着怎样的怪物。
他需要更近的距离,更清晰的观察。
不能再等了。
江逸迅速收回视线,转向身旁两人。
张老头虽然嘴上硬气,但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断臂处的伤绝非小事。
知画的状态更糟,模仿玄枢带来的反噬似乎在持续侵蚀她的生机,那张脸此刻显得更加狰狞,眼神中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那些黑袍人已经开始‘帮’咱们探路了。”
江逸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观察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