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不顾代价的全力爆发下,他感觉周身那无处不在的、彷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压碎的恐怖压力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像一条被渔网缠住的大鱼,猛地挣断了几根网绳,虽然未能彻底脱困,但终于看清了“渔网”之外的一线景象。
他隐约“看”到了,就在不远处,那个被江逸用暗红“血液”侵蚀的缺口。
此刻正在灰雾的自我修复力量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弥合。
缺口边缘的灰雾正在重新变得凝实,那暗红色的侵蚀物似乎也已经后继乏力。
机会!
唯一的逃生机会!
玄枢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根本顾不上带来的那十几名精锐手下,也完全忘记了要擒杀江逸、张老头、知画的事情。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在缺口彻底闭合之前,冲出去!
“给我开……!”
他狂吼一声,将大部分爆发的灵异力量集中于一点,不是攻击周围的灰雾,而是全部作用于自身。
对抗着鬼域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近乎撕裂自身的方式,朝着那正在缩小的缺口电射而去。
灰雾彷佛有生命般试图缠绕、阻滞他,那股沉重的压力也骤然倍增。
玄枢感觉像在粘稠的胶水中冲刺,又像背负着山岳前行,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体内数种厉诡的力量在外部压迫下更是躁动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几欲喷血。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小的缺口。
快了!就差一点!
终于,一声闷响。
缺口最后一丝缝隙,在他身后彻底弥合。
再回头,浓稠的灰雾重新填满了那里,严丝合缝,彷佛那个缺口从未出现过。
玄枢看着身后的灰雾不住的喘息着,脸上的青铜面具微微颤抖。
面具下,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极致的疯狂与期盼,迅速黯淡,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后怕和……暴怒。
再慢慢的那么一点,他可就要被困在灰雾里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可没本事像江逸那样,撕开灰雾鬼域。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堵差点将他与生路隔绝的灰雾之墙。
体内的灵异力量因为刚才不计代价的爆发和此刻剧烈的心绪波动而变得有些紊乱,但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目光想要透过灰雾看到里面的情况,然入目的只有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翻滚的灰色浓雾,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江逸、张老头、知画,以及他那十几名精锐手下,全都不见了踪影。
“好……好……好!”
玄枢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江逸!你自己找死不算,居然还要拉上这么多人给你垫背!
行!这次算你狠!这些人,就当是我送给你,为你陪葬了!”
或许是出于自尊心作祟,或许是强行给自己一个交代。
玄枢最终还是对着空无一人的灰雾,恨恨地、很没形象地自我安慰了几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愤怒和恐惧在此地毫无用处,只要他对付不了眼前的鬼域,就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最后只能无奈的看了一眼那堵坚实的灰雾之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