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再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而是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到靠在墙边、已是穷途末路的张老头和知画身上。
只是,那目光中先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从容,已经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摊开,向上。
一片轻盈、洁白的雪花,恰好自阴沉夜空飘落,静静躺在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
雪花没有立刻融化,就那样完好地停在那里,边缘的冰晶在远处火把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芒。
玄枢凝视着掌心的雪花,片刻,另一只手的指尖覆上,轻轻一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你。”
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之前未有过的冷意。
“看来,我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居然还真不是你的。”
玄枢轻轻甩掉指尖的冰晶,语气听不出喜怒,“能骗过我的眼睛,让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江逸!
我该夸你手段高明,还是该说,秦无忌手下的老鼠,确实比我想的更能藏,更会……装死?”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冰冷的嘲讽。
江逸!
这个名字从玄枢口中吐出,如同石子投入死寂的湖水。
张老头的呼吸骤然一窒,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身体仍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知画也猛地抬起头,视线不再涣散,紧紧盯向玄枢目光所及的虚空,彷佛想从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寻出那道身影。
玄枢身后的黑袍人队伍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之前他们为此做了不少布置,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没死?此刻就在这里?
“装死谈不上,不过是借了张不错的‘皮’,暂避风头罢了。”
那平淡年轻的声线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清晰地从前方的街道尽头、那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灰色浓雾边缘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去。
只见那灰雾之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静静站立在那里,彷佛本来就该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布衣,身形挺拔,面容在飘落的雪花与背后灰色雾气的映衬下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年轻俊朗的轮廓,正是江逸。
他站在鬼域的边缘,身后是缓缓翻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雾,身前是飘洒的雪花与剑拔弩张的玄枢一行人。
雪花落在他肩头、发梢,他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看着玄枢,目光深邃如潭,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江逸现身,张老头几乎要脱口喊出,却被知画用眼神死死制止。
知画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此刻江逸突然出现,局势未明,任何多余举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