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并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但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寂静得只剩下远处救火喧嚣的街道上,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张老头和知画的身体同时一僵,猛地转头,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街道另一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同样是一身黑袍,但款式似乎与地上那些尸体略有不同,更加修身,质地也似乎更好一些。
来人脸上戴着一副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彷佛已经站了很久,又彷佛刚刚凭空出现。
“谁?!”
张老头厉声喝问,身体瞬间紧绷,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异力量开始悄然运转。
知画也悄无声息地挪动了半步,与张老头形成犄角之势,手指间,几根金针已然蓄势待发。
那面具人似乎对两人的戒备毫不在意,他甚至轻轻向前踱了一步,姿态悠闲。
面具后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尤其是在那领头黑袍人胸口插着的金针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抬起,落在了张老头和知画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彷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他手下的尸体,而是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你们说的是江逸吧?”
面具人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彷佛掌控一切的从容,“那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江逸……恐怕是来不了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张老头和知画瞬间变化的脸色,然后才用一种略带惋惜,实则充满恶意的口吻,缓缓说道:
“因为他的尸体……我才刚刚看过。就在皇宫里。啧,死得……挺惨的,万箭穿心。”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张老头和知画耳边炸响!
张老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惊呼:“什么?!不可能!”
知画虽然戴着别人的脸皮,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震,手指间的金针微微颤动,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波动。
“不可能?呵……!”
面具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
这京城高手如云,阵法森严,他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罢了。
敢来京城,自寻死路罢了。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他向前又走了两步,距离张老头和知画更近了一些,目光饶有兴致地在知画身上打量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一丝贪婪:
“不得不说,你的‘画皮’之术,确实精妙绝伦,神乎其技。
江逸脸上戴着的那张皮,是你给的吧?
连我,竟也没能看穿他的真容,着实厉害。”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实质般落在知画身上:“不过现在好了。
抓住你,想必……你会很乐意替我把他脸上那张皮,给取下来的,对吧?”
面具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胁和不容置疑,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微微歪了歪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另外,我也很好奇……传说中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画皮’知画,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据说,连秦无忌那老东西,都没见过你的真容。
不知道今天,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面对玄枢那如同打量猎物般的目光和充满压迫感的话语,知画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此刻那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脸庞,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