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的“降低存在感”与“视觉扭曲”效果,在此刻彰显无遗。
只要江逸不主动发起攻击,不爆发强烈的灵异冲突,不进入某些可能存在的、专门针对灵异隐匿的警戒核心范围。
这些普通守卫乃至低层次的灵异监控,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江逸步履不停,眼看就要走到紧闭的宫门前。
按照常规,宫门入夜便会落锁,若无重大变故或皇帝特旨,严禁任何人出入。
他本已做好寻隙翻越宫墙,或从某些排水暗渠之类薄弱处潜入的准备,尽管那可能会触发更多未知的警戒。
但就在他距离宫门尚有十余步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轧……轧轧……!”
一扇厚重的、专供紧急或特定人员通行的小侧门,忽然从内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的身影,簇拥着四五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连头脸都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脚步匆匆地从门内快步走出。
为首一名太监服饰的人手持腰牌,正与守门的军官低声快速交涉。
那几名黑袍人沉默地跟在后面,周身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禁军格格不入的阴冷、晦涩气息。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江逸也能清晰感觉到他们身上传来的、属于厉鬼的独特波动。
是驭鬼者。
而且看其气息,成为驭鬼者的时间应该不长,身上厉鬼的力量尚未完全内敛,波动相对明显,带着一种“新鲜”的躁动感。
这股阴冷气息的出现,让守门的那几名甲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不敢直视。
显然,他们对这些“供奉”也心存畏惧。
江逸见状,心头微动,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道旁阴影中,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旁观者。
那几名黑袍驭鬼者感知相对敏锐,虽然未必能看破鬼影,但靠得太近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灵异感应。
他耐心等待着。
那队人马交涉完毕,守门军官验看过腰牌,挥手放行。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穿过小门,离开宫墙范围,朝着内城火光冲天的方向,靖夜司总衙疾行而去,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宫门处的守卫似乎都暗暗松了口气。
两名距离小门最近的年轻士兵,开始动手,准备重新将侧门关闭、落锁。
就在侧门尚未完全合拢,还剩一道狭窄缝隙的刹那。
江逸动了。
他脚步轻抬,身影如同毫无重量的烟霭,又似一道扭曲的光线,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和角度,悄无声息地从那两名正在关门、注意力稍有分散的士兵之间,那道狭窄的门缝中,“滑”了进去。
他的动作轻盈得没有带起一丝风,经过两名士兵身旁时,鬼影的力量将他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甚至连体温和呼吸的微弱气流都被巧妙地扭曲、遮蔽。
两名士兵只觉身旁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异样感掠过,像是错觉,又像是夜风穿堂。
门被彻底合拢,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哐当”闷响。
“张哥!”
那名年纪稍轻的士兵眨了眨眼,忍不住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洞和宫道,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道,“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咱们旁边过去了?
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被称作张哥的老兵眉头也皱了一下,他刚才似乎也有一瞬间的异样感,但仔细看去,宫门紧闭。
门前宫道空旷,宫墙上的灯火将一切照得还算分明,并无任何异常的人或物。
他想起刚刚离开的那些黑袍供奉身上令人不适的气息,心头一凛,瞪了年轻士兵一眼,低声道:
“别疑神疑鬼的!
许是刚才那些供奉大人经过,带的阴气重!
这些人邪性得很,咱们守好门便是,少管闲事,也少议论!”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只是下意识地又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此刻的江逸,已然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融入了皇宫大内那深邃、幽暗、错综复杂的庞大建筑群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