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皇城深处,还是偏殿地下,那间犹如陵墓的幽暗石室。
墙壁上幽蓝色的长明灯静静燃烧,将秦无忌被钉在石椅上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扭曲、拉长,宛如一幅诡异的壁画。
“轧……轧轧……”
机括运转的沉闷响声再次打破死寂,地面向两侧滑开,一道裹在厚重黑袍中的身影,沿着阶梯,无声无息地走下,来到了石室之中。正是玄枢先生。
他独自一人前来,步履沉稳,走到距离石椅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向了椅子上的秦无忌。
静默了片刻,玄枢先生嘶哑的声音在石室内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玩味的轻松:
“最新消息,你等的人,刚刚已经进城了。”
石椅上的秦无忌,眼帘低垂,呼吸平稳,彷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对玄枢先生的话语毫无反应。
玄枢先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两分调侃:
“不过,在城门口接应他的,可不是你靖夜司忠心耿耿的部下,而是我的人。
现在,他应该正被‘请’往一处我们早已精心为他准备好的地方。
那里,会是他不错的归宿。”
他顿了顿,彷佛在欣赏秦无忌的沉默,然后才缓缓道:
“秦大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各方棋子都已落位,也是时候……做最后的收尾了。
你苦心等待的援兵,不过是自投罗网,加速这场棋局的终局罢了。”
“收尾?终局?何出此言?”
一直沉默的秦无忌,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向玄枢先生,那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慌乱或绝望,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我这不是还好好坐在这里,喘着气,说着话么?”
秦无忌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喘气,你们这‘尾’,怕是没那么好收。而且……,”
他话锋一转,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就那么确定,你们在城门口接到的人,就一定是你们想等的那个人?
万一……接错了呢?”
“秦大人,事到如今,又何必再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硬撑场面呢?”
玄枢先生摇了摇头,兜帽轻轻晃动,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从容:
“我们既然能知道你派人去了云州,自然也能知道,你让那人带去了什么东西。
改头换面,李代桃僵,以那姓张的老头的身份作掩护,让真正的江逸混入京城……这种把戏,说实话,并不算多么高明。
在我们眼中,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彷佛要看得更仔细些,语气带着一种剖析对手计谋的笃定:
“现在云州那边,应该是你派去的那个张老头,在顶着江逸的名头和身份,坐镇云州靖夜司,虚张声势,吸引可能的注意吧?
而真正的江逸,则用你给的‘人皮面具’,扮成了张老头的模样,用他的身份和路引,大摇大摆地返回了京城。
你想让他来救你,我说得可对?”
玄枢先生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推理,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
“你确实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包括能压制灵异反噬的‘镇煞封幽散’,让他能在短期内全力施展而不必担心失控。
毕竟他的鬼域能力特殊,鬼域范围内,不仅能大范围探查,甚至能倒转空间方位。
若真让他悄无声息地找到这里,或许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救出去。
一旦你脱困,以你的能耐,我和景和帝再想找到制服你的机会,恐怕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到时候我们恐怕真要如丧家之犬,去亡命天涯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笃定:
“可惜,还是那句话,秦无忌,你把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你以为你的安排天衣无缝?你以为江逸的行踪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