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老头那副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说但不敢说”的纠结模样,江逸只觉得心头那股刚刚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不耐:
“我说老张,你这副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你我之间,虽说认识的过程不怎么愉快,交道也打得鸡飞狗跳,但好歹也算是一起扛过事、知道彼此几分底细的。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得藏着掖着,让我猜谜?
我俩的关系,还不至于脆弱到被几句实话影响吧?”
张老头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看向江逸。
江逸的目光平静,但那份不耐之下,确实没有多少虚伪的客套或疏离。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脸上的皱纹都因此绷紧了些。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干涩,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本来呢,这件事,指挥使大人是严令禁止,不准我告诉你的。
他说,不能以此事胁迫于你,让你为难,让你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江逸微微挑起的眉梢,咬了咬牙:
“不过……你刚才也说了,咱俩谁跟谁?
有些事,瞒着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但是……你听完之后,一定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别冲动!”
江逸被张老头这副如临大敌、反覆叮嘱“要冷静”的模样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催促:
“老张,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痛快点?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就算真塌了,我刚才不也说了,有高个子顶着么?”
“那个……那个……!”
张老头的目光有些游移,似乎不敢直视江逸,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脸上纠结的神情更浓了。
他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江逸的耐心快要耗尽,眉头越皱越紧时,他才像是终于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语速极快地说道:
“这次……阿朵惹那丫头,也被困在太学里面了!”
“嗯?”
江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但随即,他脸上的不耐和催促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一下,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定了张老头。
“你说什么?”江逸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彷佛又降了几度,“你再说一遍?”
张老头被江逸这骤然变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他既然已经说出口,便也不再隐瞒。
深吸一口气,用比刚才清晰、但也更快的语速重复道:
“我说,阿朵惹,那个小姑娘,她也被困在太学里面了!
指挥使大人很喜欢那丫头,说她心性纯良,资质特殊,就一直带在身边。
一方面是想办法帮她处理身上那厉诡的复苏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想带她四处走走,见见世面,磨砺心性。
这次指挥使大人回京城述职,本意也是想带她见识一下京师的繁华,开开眼界……可谁能想到。”
张老头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居然会突然冒出这档子邪门事。
那厉诡出现得毫无征兆,鬼域展开得又快又狠,直接就把太学给罩进去了!
阿朵惹当时……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