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们的谋划,是冲着谁来的。”
江逸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搞出这么大阵仗,复活赵王,制造惨案,最终目标……是针对我这个‘恰巧’路过的靖夜司特使吧?”
柳如烟的脸色,在江逸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相比于燕捕头和王县令,她心里自然更加清楚,也更加确信江逸的推断。
天理教内部,有人想扳倒她这个圣女,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江阴县这个她经营颇深的地方,那些人无论谋划什么。
一旦成功了,无论结果如何,她这个“失察”、“无能”甚至“可能勾结外敌”的圣女,都难辞其咎,必然威信扫地,给对手送上最好的攻击把柄。
江逸的“恰巧路过”,固然打乱了对方的计划,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对方的主要目标,大概率从一开始就不是江逸,而是她柳如烟!
否则,对方不可能没有一套针对“靖夜司特使意外介入”的应急方案,以至于仓皇撤退,留下诸多破绽。
想通此节,柳如烟心中杀意翻腾,对教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恨意更深。
但她看着江逸脸上那副“瞭然于胸”的平静笑容,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服气和恼怒。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再次板起脸,语气冷淡地重申道:
“即便如此,我还是那句话,天理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即便我愿意帮你……解决眼前的困局。
但其他的长老、护法,也未必会同意。
没有足够的利益和理由,他们凭什么冒着与朝廷彻底撕破脸、被天下唾骂的风险,去认领一桩屠城血案?”
江逸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好整以暇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首先,我再纠正一次。
这不是‘帮我’,这是天理教勾结逆王赵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我只是陈述事实。其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直接,彷佛能看穿柳如烟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你也不用继续在我面前演这些试探、权衡、讨价还价的戏码了。
我们之间,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可以……更加直接一点。”
江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确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权衡,在评估,让我,或者让天理教,哪一方来认下这件事,对你,到底有多少价值?
值不值得你冒风险去推动,去说服,甚至去……压服那些反对的声音。”
他看着柳如烟微微闪烁了一下的眼眸,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于是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天理教在三天之内,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公开站出来,将江阴县的事情‘认下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江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就把我看到的,关于那尊‘神’的所有事情。
祂如何出现,祂的形态,祂说过的话,祂展现出的、超越理解的力量。
甚至……我的一些猜测和感受都原原本本,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紧紧盯着柳如烟那双骤然亮起、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的眼眸,缓缓补充道:
“你可别说,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别忘了,我可是靖夜司的特使。
靖夜司很重要的一部分职责,就是研究如何对付你们天理教。
所以,对于你们的教义,你们所谓的‘终极追求’‘存天理,灭人欲’,‘天人合一’,‘证得神位’……我再清楚不过了。”
江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我所见到的那尊‘神’所呈现出的状态,回溯过去,占有未来,无处不在,不可直视,漠然永恒……这与你们教义中所描述、所追求的‘天人合一’、‘至高神性’,何其相似?
甚至可以说……几乎就是一模一样的描绘!”
柳如烟的呼吸,在江逸说出这番话时,明显地急促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