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我。”
面对江逸那充满震惊和杀意的低吼,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或者说,借尸还魂的赵王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稚嫩面容极不相符的、混合着怨毒与得意的扭曲笑容。
“很意外吧?是不是以为我早就该死在京城,尸骨都下葬了?”
赵王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但语气中的阴冷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可惜啊,天不亡我!我是死了,但没死透!
现在……我又活过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完美、更强大的姿态归来,是不是很惊喜,嗯?”
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三岁孩童皮囊、内里却藏着刻骨仇恨的“赵王”,江逸心中寒意大盛。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借尸还魂?夺舍重生?还是某种更诡异的厉诡手段?
然而,没时间让他细想了。
“吼……!”
就在赵王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操控的百余名百姓,已然发出疯狂的嘶吼,朝着站在广场中央的江逸猛扑过来。
人潮汹涌,面目狰狞,瞬间就将江逸的身影淹没。
面对这汹涌的人潮,江逸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若在平时,或者面对的是真正的敌人,他绝不会手软,血雨倾盆之下,顷刻间便能将这些人化为脓血。
但此刻,情况完全不同。
这些人,是被操控的无辜百姓,是赵王逼他屠城的“工具”。
他若真的大开杀戒,便正中赵王下怀,坐实了“屠城”的罪名,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江逸心中暗骂一声,几乎在人群合围的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心念一动,周身那持续降下的殷红血雨骤然停止,暗红色的油纸伞“唰”的一声合拢。
他不能使用这种大范围、无差别的杀伤手段。
血雨结界消失,疯狂的人群瞬间冲到了江逸面前,无数双手爪朝着他抓挠、撕扯!
“滚开!”
江逸低喝一声,身形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不再动用油纸伞的灵异力量,而是纯粹依靠这具倒影诡分身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高超的武艺进行闪避、格挡、擒拿。
只见他或掌或指,或拍或拂,手法精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扑来者的关节、穴道等非致命部位,将其击退、卸力、或暂时制住行动,却绝不伤其性命。
一时间,江逸的身影在疯狂的人潮中飘忽不定,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波浪,不断有人踉跄后退或软倒在地。
但他的情况绝不容乐观!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上百名被诡异力量强化、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疯狂攻击的“人傀”。
江逸虽身手高超,但毕竟只是分身,力量有限。
他既要避免伤人,又要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消耗巨大无比。
不过片刻功夫,江逸就额角见汗,闪避格挡的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衣袍被扯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
虽然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明显陷入了被动防守的泥潭,久守必失。
“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
赵王看着江逸在人群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稚嫩的嗓音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刚刚在山庄里,你不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吗?
怎么现在反而畏手畏脚,像个娘们一样只知道躲闪了?”
他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最恶毒的话,“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杀起来多痛快,你倒是杀啊!怎么不杀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些疯狂攻击的百姓,语气充满了蛊惑和嘲讽:
“你不杀他们,他们可就要把你活活耗死、撕碎喽!啧啧啧,看看你这狼狈样,真是可怜呐!”
江逸咬紧牙关,格开一记抓向他面门的利爪,顺势将一个壮汉摔了出去,撞倒一片人,趁机喘了口气,冰冷的目光扫向赵王:
“敌众我寡,陷入重围,最好的破局之法,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擒王?”
赵王彷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用小短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擒我?哈哈哈,来呀!
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倒是过来擒我试试看呀?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穿过这重重人墙,碰到本王的一根汗毛!”
他脸上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显然认定江逸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