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击,竟未能竟全功。
这赵总管驭使厉诡、操控梦境的本事稀松平常。
但其本身的武艺身法却颇为不俗,反应极快。
就在油纸伞尖即将触及心口的千钧一发之际,赵总管凭藉一种近乎本能的扭曲和侧身,硬生生避开了要害。
“噗嗤!”
伞尖未能刺入胸膛,而是狠狠扎进了赵总管的左臂肩胛处,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然而,这一击虽未致命,却也让赵总管付出了惨重代价。
油纸伞并非凡物,它诞生于诡异血海,伞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彷佛活了过来,如同贪婪的血管脉络,立刻开始疯狂抽取赵总管的鲜血。
“呃啊……!”
赵总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就因过度透支而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晒干的皮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生命力正通过那小小的伞尖飞速流失。
更要命的是,他之前为了强行召唤“心魔”,早已遭到厉诡之力反噬,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再被大量抽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具刚从沙漠里挖出来的干尸模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江逸心中冷哼,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他手腕一抖,抽出油纸伞,带出一溜血花,紧接着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伞影翻飞,或刺或扫,招招不离赵总管的要害。
他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要持续消耗对方,逼迫其底牌尽出,甚至引出其背后的真正主使者。
赵总管只能一边凭藉尚存的敏捷狼狈不堪地闪避格挡,一边拼命催动残存的梦境之力。
只见那辆静止的重卡瞬间溃散,重新化为翻滚的灰雾,而后雾气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怪物层出不穷地涌现出来。
有手持骨刀的骷髅兵、有喷吐毒液的巨型毒蛇、有尖啸飞扑的鬼蝠……。
它们前仆后继地冲向江逸,试图干扰他的攻击,为赵总管争取喘息之机。
江逸虽有利器在手,油纸伞撑开,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小片持续降下的血雨领域,将靠近的怪物纷纷腐蚀消融。
但如此高频率的攻防转换,对他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尤其是在这梦境世界中,他毕竟只是一具分身。
渐渐的,他手上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丝,呼吸也略显急促。
赵总管到底是老江湖,敏锐地抓住了江逸这瞬间的松懈。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趁机远遁或发动致命反击,反而是用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嗓子,朝着山庄内院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充满哀求和绝望的哭喊:
“主子!救命啊主子!快救救老奴!老奴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声呼救,并未出乎江逸的意料。
他早就断定,以赵总管表现出的实力,绝无可能独立支撑起如此庞大诡异的梦境世界。
更不可能将上千人无声无息地拉入其中。
幕后定然另有黑手。
此刻赵总管搬救兵,正中江逸下怀。
“最好能直接把那家伙直接逼出来,省得我再费工夫去找。”
江逸心念电转,手上攻势非但没有因对方呼救而停顿,反而陡然又凌厉了三分。
将快、准、狠发挥到极致,就是要给那幕后之人施加压力,逼其现身。
这一下提速,对于本就油尽灯枯的赵总管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本就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念强撑,此刻再也无法完全躲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油纸伞的伞柄如同铁鞭,狠狠扫在赵总管的左小腿上。
“啊……!”
赵总管惨嚎着扑倒在地,只见他的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
更可怕的是,被击中的部位彷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血肉,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包裹着枯骨,彻底废了。
失去一条腿,赵总管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瘫倒在地,只能用完好的右臂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江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