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彻底打开,门后的景象也清晰地呈现在江逸眼前。
并非预想中的庭院深深,而是一片略显空旷的前院,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不自然的昏暗之中,彷佛光线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了。
十几个穿着粗布短褂、仆人打扮的男子,正哆哆嗦嗦地跪在门内两侧。
头几乎埋到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恐惧和绝望。
而在大门正中央,背对着昏暗的前厅,站立着一名老者。
这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得有些不自然,看不到胡须的痕迹。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长衫,做工考究,但与这山庄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身形干瘦,微微佝偻,但一双三角眼却精光四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江逸,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人应该就是杂役们口中那个凶戾的赵总管了。
当赵总管的目光与江逸对视的瞬间,江逸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了一抹极其短暂的错愕和难以置信,虽然稍纵即逝,但绝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逸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直接点破:“看你的表情,你似乎认识我。”
被江逸一语道破,赵总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尖细的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哼,靖夜司的江大人,如今在这江阴地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居然能找到这梦境深处来,不得不说,你的确有几分本事,有点狂妄的资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只可惜,也正是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犯下了弥天大错,如今已是自身难保!”
听着赵总管用老太监特有的腔调和话语中隐含的意味,江逸心中瞬间明了,这赵总管,果然是皇帝派来的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然而,最初的猜测被证实后,江逸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只剩下浓浓的不屑和讥讽。
他上下打量着赵总管,那目光彷佛在审视一件古怪的器物,嗤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没了根的死太监。
怪不得无论到哪里,都忙不迭地要给自己找个主子供着,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贱骨头。
话说的那么严重,什么弥天大错,自寻死路……可是,”
江逸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总管的心虚之处:“你似乎对我的到来,感觉到很惊讶?这说明什么?”
被江逸毫不留情地揭穿身份并肆意羞辱,赵总管那张白净的面皮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喷薄欲出,显然气到了极点。
但他到底是在深宫中历练过的,强行压下怒火,阴恻恻地反问道:
“这能说明什么?杂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能找到这里,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可那又怎么样?莫非你真铁了心,要与整个大离朝廷为敌不成?”
“虚张声势!”
江逸闻言,反而放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你一个阉人,也配代表大离朝廷?
你净身的时候是不是连脑子也一并被切了?
你对我的到来感到惊讶,这恰恰说明,你对这处梦境的掌控力,远远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高,你根本没能完全预料到我的行动!”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原以为幕后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只是个只知道扯着虎皮当大旗、外强中干的废物!
还与大离为敌?
你知不知道,你私自引动厉诡之力,制造这等骇人听闻的梦境,祸乱天下,致使数百上千百姓失踪?
按《大离律》,这已是抄家灭族、诛连九族的大罪,够杀你十次都嫌多!”
说到此处,江逸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提起手中的油纸伞,一步踏过门槛,径直朝着赵总管逼去?
同时口中冷喝道:
“按《大离律》,擅自引厉诡邪祟之力祸乱天下者,立斩不赦,诛九族,本官现在就要拿你归案!”
赵总管或许万万没想到,江逸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这才刚照面,话没说几句,就直接跳过所有环节,要动手拿人了。
他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露出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尖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