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与江逸以诡笔书写的血字内容惊人的一致。
两人沿着那条在浓雾中凭空出现的狭窄小径前行,四周依旧是翻滚不休、吞噬一切的灰白雾气。
但脚下的路却异常清晰稳固,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迷雾排斥在外。
更令人心安的是,这一路上,除了远处雾气深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他们并未遭遇任何实质性的危险或袭击。
这种近乎“心想事成”的顺畅,让柳如烟在惊异之余,忍不住再次对江逸刮目相看。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坚定的江逸,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粘稠的雾气中显得有些低沉:
“我记得,自从上次揽月山庄事件之后,这处庄园就一直被你们靖夜司严密控制着,闲人免进。”
“没错。”
江逸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看似一成不变的雾径,随口应道。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瞥了柳如烟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那里的确一直在靖夜司的控制之下。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名义上的控制。
实际上,山庄里那些有价值的,或者涉及厉诡的东西,大多已经被封存送往府城衙门总部了。
剩下一些边角料,也都置换成了等价的黄金……。”
他刻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给你送过去了。
所以,现在的揽月山庄,除了象征性地留有一两个老弱校尉看守之外,基本就是一座空宅。”
柳如烟闻言,忍不住没好气地白了江逸一眼。
面纱早已摘下,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你江大人守信重诺,把黄金都如数给了我,一分没少,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的意思是,这次江阴县发生的连环失踪案,以及这个诡异的梦境世界,背后会不会是……朝廷,或者干脆就是龙椅上那位,在故意针对你?”
听到这个猜测,江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地瞪了柳如烟一眼。
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若不是你柳如烟当初在中间挑拨离间、推波助澜,皇帝又怎会将他这个“潜在威胁”视为眼中钉?
柳如烟被江逸瞪得有些心虚,只能假装没看见,目光飘向别处。
不过话题是她开启的,既然开始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试图分析道:
“我暗中查探过教中那些有异动的长老了。
他们或许确有想除掉你的心思,但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应该还都没来得及动手布置如此大的局。
更何况,制造并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梦境世界,所需要的厉诡之力非同小可。
这并非教中已知任何一位长老所驾驭的厉诡能够办到的。”
江逸闻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未肯定也未否定。
反而直接抛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这梦境世界若非天理教所为,那么……之前高福的死呢?
那被调包的、导致高福死亡的厉诡呢,你总该有个说法吧?”
提到高福之死,柳如烟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沉吟片刻,回答道:
“高福的死,根源确实在于他购买的那只厉诡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替换成了其他的厉诡。
这件事,教中某些人或许知情,甚至可能提供了便利,但若说完全是他们主导……我看未必。”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分析后的判断:“他们更多的可能是在顺水推舟,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