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阴县城北区域,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空旷无人,只有更夫偶尔敲响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也比往日稀疏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恐惧。
能做的布置,江逸都已经做了。
靖夜司的精锐校尉、王县令和燕捕头能调动的所有可靠人手,甚至高大少也派出了高家最得力的护院家丁。
此刻全都已按照计划,秘密潜入了城北区域。
他们化整为零,隐藏在暗巷、屋顶、乃至一些被临时征用的民宅内,构成了一张针对可能出现的凶手的伏击网。
江逸本人,则坐镇在北城边缘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小院中。
这里被临时充作指挥中心。
他更是藉着巡查布防的由头,在北城多家民居内转了一圈,暗中在不少铜镜、光洁的金属器皿甚至平静的水缸水面处,留下了倒影诡的“印记”。
一张无形的、基于镜像反射的监控网络,悄然覆盖了城北的核心区域。
如果莲儿的失踪,是因为最初的大意和对手手段的诡异超出预料。
那么这次,江逸相信,在自己亲自坐镇、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只要对方敢再次出手,他必定能抓住蛛丝马迹,甚至……抓个现行!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燕捕头等人早已按照分工,前往各自负责的区域巡视监督。
小院内,只剩下江逸一个人在自斟自酌。
然而就在这寂静的等待中,异变突生。
房间内烛火微微一晃,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檀香味的黑烟毫无征兆地从小院外飘进来,迅速凝聚。
黑烟散去,一袭素衣、面罩轻纱的柳如烟,已然俏生生地站在了江逸面前。
她似乎对小院外的戒备森严毫不在意,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凝神望着窗外夜色的江逸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闹出这么大动静,几乎把整个城北都翻了过来。
你就不怕……打草惊蛇,把那家伙吓得不敢露面了?”
江逸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东城、西城、南城,接连出事,这家伙的作案规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我不信他会独独放过北城。”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就此收手,放弃了北城……那反而更说明问题。
我就更要藉着这个机会,把北城仔仔细细地筛一遍,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他如此忌惮。”
说完,江逸才转过头,脸上换上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直视着柳如烟蒙着面纱的脸庞:
“话说回来,你三番两次出现,给我提供了不少‘线索’……但这次的事情,你真能确定,和你们天理教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不是天理教!”
柳如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面纱下的神色看不真切,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教中那几个有嫌疑的长老,我盯得很紧。
他们若有这等本事,能无声无息掠人,我这圣女之位,恐怕早就坐不稳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些许疑惑反问道,“倒是你,你真的确定,这一连串的失踪案,就一定是驭诡者所为吗?
我暗中查探过那几处失踪现场,包括高家……全都干净得过分了,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厉诡力量残留的痕迹。”
听到这话,江逸的脸色也彻底严肃起来,眉头紧锁:
“这正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能在我布下的防卫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不留任何痕迹……你觉得,这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吗?
可若说是厉诡所为,偏偏又感应不到灵异力量的波动。这种矛盾,才是最可怕的。”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江逸身边,提起桌上的酒壶,动作轻柔地为他的空杯斟满。
她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独特的香气萦绕在江逸鼻尖。
“你就放心吧!”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今晚既然我来了,就肯定会帮你。
只要今晚那家伙敢在城北露面,我们两人联手,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离开不久的燕捕头,竟去而复返。
由于江逸并未关上房门,燕捕头老远就看到了房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