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给你送饭来了,你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房门外,高大少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他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身后跟着一群提着多层食盒、垂首肃立的下人。
只是搞了半天,房间里半晌没有回应,连灯都没点,一片漆黑死寂。
高大少脸上露出一丝不安,侧头看向一旁抱臂而立、神色凝重的燕捕头。
燕捕头会意,上前一步,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房门,声音沉稳:
“大人?江大人?你还好吧!”
屋内依旧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燕捕头与站在稍远处的王县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显露出担忧。
王县令微微点头,燕捕头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就准备运气强行破门。
“吱呀……!”
就在燕捕头手掌即将按上房门的刹那,房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房间内没有点灯,窗户也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屋内一个坐在桌后的模糊身影。
江逸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沉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都进来坐吧!”
江逸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到他开口,门外的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高大少连忙示意下人将食盒提进去,手脚麻利地将丰盛的酒菜在桌上摆开。
燕捕头和王县令也随后步入房间,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房间内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哥,你怎么不点灯呀?”
高大少一边转头到处打量着,一边忍不住抱怨,“这房间里到处都蒙着黑布,乌漆嘛黑的,多憋屈啊。”
他指了指四周,显然对江逸这种近乎自我囚禁的布置很不理解。
江逸没有解释,只是伸出右手,拿起筷子。
只是他的动作似乎有些……微妙的迟滞,不像往日那般流畅自然。
目光落在满桌菜肴上,他直接切入正题:“你找到了什么?”声音依旧平淡。
闻言,高大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愤懑和一丝后怕,咬牙切齿地说道:
“要不是我亲自去查他那书房,我都还不知道!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竟然偷偷转移了家里这么多的产业和现银。
爹他老人家真是……真是老糊涂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账目要是真的被他做成了,再让他多活两年,整个高家都得被他搬空了不可!”
说着,他愤愤地将怀里的锦盒重重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账本。
江逸听着,右手再次尝试去夹一块离他最近的鸡肉。
然而,那筷子尖在接触到滑嫩的鸡肉时,却显得有些笨拙。
手指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鸡肉从筷子间滑脱,掉回了盘子里。
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再次尝试,而是用左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册,藉着门口透进的光线翻了翻。
账目做得颇为隐秘,但流水巨大。
江逸心中瞭然,高大少想追回这些钱,怕是难如登天。
“嗯,这些账本很重要。燕兄,王兄,此事还需劳烦你们二位,会同县衙的账房先生,仔细核查一番。”
江逸将账本放下,语气平淡。
“是,大人!”
燕捕头和王县令齐声应道。
高大少见江逸重视,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算计和一丝兴奋的复杂神情。
只见他挥手打发了房里的下人,这才凑近江逸,压低声音道:“哥,其实……除了这些账本,我还有一个大发现。”
“哦?”
江逸的右手再次拿起筷子,这次他似乎集中了注意力,动作稳定了一些,成功夹起了一根青菜。
但送往嘴边的过程依旧显得有些僵硬,不如平时利落。
他抬眼看向高大少,一旁的燕捕头和王县令也投来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