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桃源山庄内一片寂静,白日里校场的喧嚣与混乱早已平息,只留下劫后余生的沉重与疲惫。
山庄深处,那间曾作为临时“审讯”场所的偏厅内,灯火昏黄。
江逸与几位靖夜司特使有气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人手一杯浓茶,用以驱散疲惫,也等待着那场顶尖对决的消息。
除了江逸,其余几人确实是累坏了。
白天校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失控,虽然被江逸以油纸伞力挽狂澜,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但后续的精准处理工作,却几乎榨干了其他人的最后一丝精力。
江逸的鬼域和血雨是大范围的压制,如同暴雨灭火,阻断了火势蔓延。
但各处残留的“火星”,那些校尉体内依旧躁动不安的厉诡,却需要他们这些“消防员”,一个个去仔细排查、安抚、乃至重新封印。
近千人的规模,即便难度因江逸的出手而大大降低,其工作量也足以让人崩溃。
“呼……累死老子了,感觉我身上这老伙计,都快被掏空了,再折腾下去,怕是我要先一步复苏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特使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着。
旁边一个瘦高个闻言,苦中作乐地接口:
“你那还算好的,我身上这位,估计是累瘫了。
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让我难得清静会儿。”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疲惫的笑声。
只有江逸是装的。
他确实也消耗巨大,心神疲惫,但远未到极限。
红衣女鬼的鬼域底蕴深厚,油纸伞的血雨更是霸道,而且现在对他的负担相对较小。
他此刻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累到虚脱的模样,一方面是更好地融入集体,避免显得过于另类。
另一方面,也是存了低调补救的心思。
白日里展现的实力已经足够惊人了,甚至有些骇人。
此刻再精神奕奕,难免惹人猜忌和眼红。
随着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诉苦,话题不知怎么的,就引向了那个搅起漫天风雨的罪魁祸首。
“说起来,”江逸啜了口浓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后怕,“今天突然跳出来那个姓罗的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如此嚣张,直接挑衅指挥使大人?
我看他那架势,是真不怕死啊?”
提到罗墓衡,偏厅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一个年纪稍长的特使沉吟道:
“具体来历……衙门里讳莫如深,我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听一些老资格的老吏私下提过一嘴。
说这罗老鬼,和指挥使大人似乎是……年轻时候就认识。”
“年轻时候就认识?”有人惊呼,“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怕是……四五十年往上了吧?”
另一人接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乖乖,指挥使大人可是执掌靖夜司四十多年了,那姓罗的驭诡者居然也能活这么久?
看来这也是个怪物!”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然。
驭诡者的宿命,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能活过三五年的已是凤毛麟角,无不是实力、运气与意志缺一不可的顶尖存在。
像秦无忌、罗墓衡这样活跃了数十年的,简直就不能称之为人!
当然这本身也足以说明,他们的恐怖实力和深不可测的手段。
“我听说他们年轻时,关系似乎还不错,甚至可能是朋友。”
络腮胡特使压低声音,“后来不知为何,反目成仇了,成了现在的死敌。
不过具体原因……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时,偏厅门被推开。
张老头和另外两名负责最后收尾工作的特使,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