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逸的疑问,秦无忌却并未直接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从江逸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校场,伸手指了指下方。
“明日,新晋人员尝试驾驭厉诡的仪式,便在此处举行。”
秦无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彷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从未发生过,“让你过来,是看中了你鬼域的特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你的鬼域,范围足够大,且能细致入微地掌控区域内的一切变化。
明日,我需要你将鬼域覆盖整个校场,严密监控每一个角落。
一旦有人出现厉诡失控、无法承受复苏的迹象,在你的鬼域之中,你定能第一个察觉。
只要发现及时,果断干预,或许……还能救下一条人命。”
秦无忌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江逸身上,带着审视:“覆盖这片校场,对你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吧?”
眼见秦无忌避而不答,反而布置下任务,江逸心知再追问下去也是徒劳。
这位指挥使大人心思深沉如海,他若不想说,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问出来的。
江逸只得按下心中的万千疑虑,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覆盖校场,确保监控无虞,绝无问题。”
秦无忌微微颔首,对江逸的干脆利落似乎颇为满意。
他上下打量了江逸一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感慨:
“后生可畏啊……你成为驭诡者,满打满算,至今尚不足三个月吧?”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没想到不到三个月,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放眼整个靖夜司,能与你比肩者,也已屈指可数。这等进境,实属罕见。”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江逸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摸不透秦无忌的真实意图,只能谨慎地保持谦逊:“大人过誉了。
属下不过是运气好些,侥幸驾驭了合适的厉诡,又得张老等前辈指点,方能苟活至今。
比起衙门里诸多前辈,属下还差得远,仍需勤加磨砺。”
“呵呵……!”
秦无忌闻言,却低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江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过分的谦虚,便是虚伪了。
年轻人,锐气盛些不是坏事。
须知,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刚柔并济,方是正道。”
说到这,他的话音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彷佛能穿透人心:
“更何况……你之前对赵王出手时,那份果决与狠辣,可也不见得有半分谦虚之态啊。”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江逸脑海中炸响!
他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秦无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真的知道!而且如此笃定!
江逸的第一反应并非否认,因为他瞬间排除了秦无忌是在诈他的可能性。
以秦无忌的身份、实力和此刻展现出的深不可测,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低级手段。
他肯定是真的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或信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
江逸飞速回顾整个过程的每一个细节。
通过谢雨亭间接出手,事后彻底清除了自己留在谢雨亭残骸上的所有灵异痕迹,自信绝无破绽。
京城与西南相隔千里,消息传递也需要时间,秦无忌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肯定地锁定自己?
看着江逸愣在当场,脸色变幻不定,却哑口无言的样子,秦无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赵王此人,死就死了!”
秦无忌不再看江逸,转而望向窗外的夜色,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杀机,“这家伙手伸得太长,野心勃勃,竟敢将爪子伸进我靖夜司,对司内特使下黑手。
此等行径,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即便你不出手,我也不会容他继续活在世上,玷污皇室声誉,祸乱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