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郑镖头猛地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充斥。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彷佛有无数只手在内部撕扯、拼接他的内脏骨骼。
剧烈的改造感并未因厉诡沉寂而完全消失,反而以一种更隐晦、更持续的方式折磨着他。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触手冰凉,彷佛刚从墓穴中爬出。
他试图运转内力,却发现经脉滞涩,内力流动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彷佛许多人在低语干扰的杂音。
“老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老头连忙去扶住他。
郑镖头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疼……浑身都疼……像……像被拆开又胡乱缝上了……脑子里……好多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毕竟是老江湖,心志坚韧,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和意识层面的混乱,努力集中精神。
他看向江逸和张老头,眼中带着后怕与感激:“……是你们……救了我?那鬼东西……?”
“暂时压下去了。”
江逸沉声道,“但你身体里那东西只是暂时睡着了,它已经和你部分融合。
以后……你可能得学着和它共存了。”他没有隐瞒,将情况简要说明。
郑镖头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肤色诡异的手掌:
“……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多谢了,江兄弟,张老。”
他盘膝坐好,尝试以内功心法平复体内躁动,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诡异感。
过程痛苦,但他咬牙坚持,显示出极强的意志力。
而另一边的阿朵惹,情况则截然不同。
她苏醒的过程很安静,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或惊恐,而是一片空洞的死寂,深处却彷佛有冰冷的血色在沉淀、旋转。
她没有喊痛,甚至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躺着,彷佛一具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但仔细看去,还能发现她黝黑的皮肤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透明,皮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蓝色。
“……丫头?”
张老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阿朵惹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张老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
她慢慢地、极其僵硬地坐起身,动作间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同许久未上油的门轴。
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彷佛在感受着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三人,遥遥望向山寨的方向。
“……阿爹……!”
她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似她原本的清亮。
紧接着,她像是被这两个字触动了某个开关,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被一种彻骨的、疯狂的恨意所取代!
“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阿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是他们……是他们把阿爹献祭了……给了那个怪物!
该死……他们……他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