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成亲?现在?”
江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在这间被烛火熏得暖昧又诡异的闺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张幼红要如此执着于这个形式。
在他的认知里,一纸婚约的束缚力极其有限,领了证尚且可以离婚,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毫无保障、仅凭两句话的口头约定?
即便在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国法,但对于他们这类驾驭诡异力量、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驭诡者而言,个人的实力往往已经凌驾于寻常规则之上。
或许真有如同张老头口中那位“靖夜司指挥使”一般强大的存在在维持秩序,但那样的人物,绝无可能来理会两个驭诡者之间荒唐的“婚约”纠纷。
所以,这拜堂成亲,在他眼中,纯粹是形式大于实际意义,空洞得可笑。
当然,他并非看不清形势。此刻自己受制于体内女鬼复苏的威胁,无疑是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只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幼红此举背后真正的目的。
“图我的眼睛?”
他心中暗自揣测,但很快否定。
“无论是张幼红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张管家,虽然实力强得离谱,但似乎并未察觉我眼睛的特殊之处。”
“不会是像柳如烟那样图财吧?那更不可能了。
张家能在这厉鬼横行之地建立起如此宅院,底蕴深不可测,怎么会看得上我那点微不足道的积蓄?”
“难不成…真被张老头那乌鸦嘴说中了?她竟是看上了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心念电转间,他表面上却露出一副诚恳又无奈的神情,试图用言语打破这令人不安的僵局:
“不是,张姑娘,咱们能不能不要再继续绕圈子了?大家坦诚一点不好吗?
你告诉我从这里出去的路,我必定倾力回报。
但你到底想要什么?这拜堂…实在是令人费解。”
烛光下,张幼红闻言,非但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与她周身散发出的非人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诱惑。
她微微向前倾身,柔软的腰肢勾勒出动人的曲线,红色的肚兜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晃眼。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混合着陈旧胭脂与冷香的暧昧气息幽幽地飘了过来。
“我还不够坦诚吗?”
不过,当她看到江逸依旧是一副眉头紧锁、不为所动的样子时,眼底那抹戏谑的笑意稍稍收敛,似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的声音低沉了些,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谁叫你和我…最配呢?”
她微微停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观察江逸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解释道:
“你和我,已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而我们未来的孩子,将会是继承张家这特殊宿命的最好、也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