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对张幼红的容貌,曾有过无数种猜测。
在未见她真容之前,他曾暗自揣测过,或许她脸上有难以示人的隐疾,又或是丑陋得惊世骇俗,才终日以纱覆面。
更荒诞些的念头也不是没有,比如面纱之下根本是一张属于老男人的脸,
又或者,当她揭下它的那一刻,会看到柳如烟那张写满嘲讽的笑脸。
但现实远比他任何一次猜想都更离奇。
当张幼红的手指轻轻勾住面纱边缘,缓缓解开系带时,江逸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纱帘垂落,先露出的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对极漂亮的凤眼,眼尾微扬,瞳仁黑得发亮,像是浸在清冷深潭里的墨玉。
随后是整张面孔,肤色白皙如玉,鼻梁挺拔而线条柔和,唇瓣不点而朱,饱满得恰到好处。
她整张脸精致得几乎不像真人,倒像是被技艺最精湛的匠人一笔一画精心雕琢而成。
单论容貌,她已与柳如烟不相上下,堪称世间绝色。
可若仅仅如此,并不足以让江逸失色。
毕竟之前面对柳如烟那般姿容,他早已对美色有了极高的耐受。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如坠冰窟的是,这张脸竟然与他身后的那个红衣女鬼一模一样!
惊骇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江逸猛地向后退去,后腰不慎撞上房中圆桌,震得桌上瓷杯叮当作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双眼,可即便合上眼,那张脸仍清晰地烙在他脑海之中。
细腻的肌肤、微挑的眼角、似笑非笑的唇……与红衣女鬼的面容分毫不差,重重叠叠,挥之不去。
“你刚才不是还挺期待看到我的样子吗?”一个带笑的声音轻轻响起。
江逸浑身一僵。
张幼红不知何时已从绣榻上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
他虽紧闭双眼,却仍能感觉到她逼近的气息,淡淡的、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随后,他耳边传来一阵微暖的呼吸,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他耳畔呢喃:
“怎么我为你揭开了面纱,你反而却紧闭了双眼呢?”
她的话调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可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般扎进江逸耳中。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下颌,那触感冰凉却柔软,激得他猛地一颤。
“睁开眼看看我,江逸。”她低声说,声音里彷佛藏着某种蛊惑,“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与她生得一般模样?”
江逸心跳如擂,呼吸都变得艰涩,却仍死死闭着眼。
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他试图向后躲,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时被她轻轻攥住。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不敢想像,如果此刻睁眼,是否会碰到和当初看到红衣女鬼的容貌一样的下场。
“你怕了?”
张幼红的声音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让他忍不住一阵战栗。
她的指尖缓缓上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那动作暧昧得像情人间的抚摸,却只让江逸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