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忍心就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
张老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刚才也听见了,想要从这地方出去可不容易。
别的不说,就这地方那些厉诡,要是我们没进这宅子,估计现在早就已经凉了。
你要是跟张小姐的事情成了,我和郑镖头不也能沾你的光,从这地方出去了嘛!
朋友一场,你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困死在这里吧!”
“你少来,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江逸撇了撇嘴,心里却不由得浮起一丝疑虑。
他清楚自己相貌出众,走在人群中确实算得上显眼,但也绝不至于让张幼红这样的人一见倾心、甚至主动提出婚事。
他本能地觉得,这背后一定另有缘由。
他回想起关于张幼红的备注——那几行冰冷而诡异的文字。
每一代张幼红,都会与上一代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这样算来,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一个,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张幼红”,而是数代意识与记忆交织而成的复合体。
张家究竟存在了多久,江逸并不清楚,但从“太奶奶”、“祖奶奶”这样的称呼推断,至少已有上百年的历史。
即便不清楚融合是否意味着记忆的完全继承,但江逸几乎可以肯定,新生的张幼红绝不可能是天真单纯的少女。
她眼底偶尔掠过的幽深光芒,说话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都显示出她是个历经世事、极富盘算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一面之缘就轻言婚嫁?
“她必然是有所图谋。”
江逸默默思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可我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名节?”
他迅速盘点自身,一无家世,二无财势。
唯一特殊的,就只有驾驭厉诡的能力,和这双能够看穿备注的眼睛。
难道……她察觉到了他眼睛的异常?
这个念头令他心头一紧。毕竟张家扎根于这片诡谲之地,连宅邸都建在厉鬼横行的世界。
他们所看重、所追求的,必然与寻常人不同。
厉诡之力固然稀有,但能识破万物备注的眼睛,恐怕更是世间难寻。
就在他思绪纷乱尚未理清之时,偏厅的门悄无声息地再次滑开。
张管家瘦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昏光之中,他彷佛从未离开,又或者是一直静立于门外等待。
他朝着三人露出一抹阴沉而刻意的笑容,嗓音低哑地说道:
“看来三位都已用好膳了,那么便请随我来吧。天色不早,老朽为各位安排了客房歇息。”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连江逸都不禁心中一凛。
这位老管家走路完全没有声响,就像一抹飘忽的影子,总是出现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刻。
厅内烛火微微摇曳,将张管家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投在陈旧的地板上,彷佛某种不可名状的诡物正悄然蔓延。
整个偏厅沉寂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似有似无的风声,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江逸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但他们都没有说话。
在这座诡异的老宅中,多问不如沉默,轻举妄动可能招来更大的危险。
“有劳了。”江逸最终淡淡回应,率先站起身。
张管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丝毫没有暖意。
他点了点头,转身引路,黑袍下摆轻轻拂过地面,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三人跟在他身后,踏入更加幽暗的廊道。夜色,正深重地压向这座古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