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沿光滑,没有半点磕碰。
货是真的。
也确实是好货。
陈长风把琉璃盏放回箱中,这才看向张校尉。
“镇北城如今查得严。”
“出关商队要走总兵府榷场名册,还要钦差行辕盖印。”
他声音不高,张校尉听得脖颈发紧。
“你们这八车货,走的是哪一本册子?”
张校尉手心渗出冷汗。
他强撑着拱手。
“回特使,这是副将府奉钦差手令出关,为的是与右谷蠡王建立长久商路。”
“守城弟兄看过手令,自然放行。”
陈长风看着他。
“钦差手令?”
张校尉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份盖印文书,双手奉上。
陈长风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印是真的。
文书也是真的。
许清欢的名字,落在醒目的位置。
陈长风轻轻一笑。
“许清欢的批文。”
张校尉没敢接话。
他牢记马进安的交代。
少说,少错。
陈长风将文书合上,扔回张校尉怀里。
“既然是奉命换牛羊马,为什么不让总兵府军需官随行?”
“为什么押车的是副将府私兵?”
“又为什么,战马只报五十匹?”
三个问题落下,张校尉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他喉结滚动。
这话答不上来。
特木尔站在一旁,也听出了味道。
他手掌慢慢按住腰间弯刀,眼神变得凶狠。
陈长风没有继续逼问。
他负手在马车前走了两步。
前些日子,安插在钦差行辕的眼线老苟拼死送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贺副将昨夜按兵不动,配合极好,功劳一并呈报朝廷。”
再前面,巴图尔率百名精锐游骑在沙丘遭遇伏击。
大干新式火器铁西瓜一炸,百骑全灭。
马进安与贺明虎本该是赫连人的内线。
可那一夜,他们没有送出半点风声。
如今,副将府又拿着许清欢的手令,押着八车货,堂而皇之到了赫连营地。
老苟的信。
巴图尔的死。
钦差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