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用,一句话说不出来就知道哭。
刚刚被霍斯诚他娘在睡梦中亲切问候了一番,睁眼又看到大侄子红着眼眶在哪叽叽歪歪的哭鼻子,霍索活这么大没这么头疼过。
之前他给霍斯诚回电话都只是想看看这小子三更半夜轰炸他是干什么,结果倒好,电话没接,人自顾自的跑到医院来了。
“小叔对不起,我、我不该不接你电话……我不敢跟你吵架,小叔你别死行不行……”
霍斯诚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十一二岁的那些记忆,但当消毒水的气味和惨白的条纹再一次萦绕在熟悉的人身边的时候,巨大的恐慌像黑洞一样吞噬掉了所有的可见光,只余下无法挣扎的沼泽。
上一个陷在医院里的人,是他亲妈。
“多大了还哭,”霍索给林森带孩子的时间已经快超过自己当孩子的年岁了,明明不到三十岁,在霍斯诚面前却总是扮演着刻板的长辈角色,听完额头青筋直跳,“你少咒我两句比什么都强。”
周斩靠在门边看戏,看着霍索的脸色一点一点黑下去,嘴角轻轻翘着。
霍斯诚不敢像往常那样往霍索怀里扑,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叔也只是凡人之躯而已,只能坐在旁边稀里哗啦的掉眼泪。
“再哭就滚出去!”霍索被吵得不行,随手抄了一个橙子砸了过去,“哭丧呢你小子。”
“小叔我只剩你了小叔……你不要抛下我,不要再留我一个人。”霍斯诚的手紧紧拽着雪白的床单,呼啸的记忆扑面而来。
“我好讨厌医院。”
霍斯诚哑着嗓子说。
宛如一种独家的记忆锚点,这话瞬间把霍索给浇熄火了。
至少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霍斯诚在害怕什么。
隔了很久,霍斯诚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霍索才叹了口气,开口喊他:“过来。”
焉了吧唧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霍索嫌弃的抹了一把挂在霍斯诚脸颊上的泪痕,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感叹道:“也是,那时候,你才那么小一点。”
瘦瘦小小的窝在霍索身边,拽着林森的衣袖嚎啕大哭。
一个沉默不语,任凭泪珠流淌,却绷着表情一声不吭,不知道在跟谁对抗,
还有一个哭得肝肠寸断。
那时,霍索
上次胃出血进院事件爆发之后,出于成年人的自尊心,霍索没再提这件糟心的事,只是在手机上给周斩转了车费。
两人这一周的对话就停留在一来一回的收付款上。
要说真有什么变化,除了铁胃霍总总算是心想事成的把ahc的单子给接了下来之外,霍斯诚也变得更黏人了一点,
不知道操哪门子心,开始炸厨房。
霍总在办公室里被大侄子送了三天的黑暗料理以后,终于忍无可忍,也不装什么叔友侄恭,没好气的把少东家给一脚踹出了机宏的大门。
但也躲不开连环电话攻击——
“小叔,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三十秒,说完事滚蛋。”霍索不胜其扰。
“小叔,我周末下午要开学期末家长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