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一声轻嗤。 黎穗又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没开摄像头,她气不过,张嘴朝着他的脖子使劲咬上一口,这样吓她很有意思吗。 陈屹南唇抵在她耳畔,气息烫得灼人,声音是冷的:“着什么急,想咬待会儿再咬,最多十分钟。” 电脑那头的人还在一个又一个地跟他打招呼,说着老板好。 屋里只有她和他,黎穗却觉得像是在被谁围观一样,她慌忙松开他的脖子,老老实实窝在他胸前,再不敢乱动一下,尽管知道摄像头没开着,也不敢看向电脑那头。 她最担心老太太随时会上来,耳朵一直警惕地听着门口那头,随即想到一集电视剧四十五分钟,老太太一集不看完一般是不会起身的,她才试着放松了些。 鼻息间是他清冽的气息,兵荒马乱的心跳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很奇怪地一点点平顺下来,她慢慢倚靠到他的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望向窗外清凉的夜色,有些出神。 陈屹南有条不紊地朝下属一项一项地安排着工作,余光里瞧尽她所有的小动作,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黎穗听着他言简意赅的话语,稍微还回些魂,仰头看他一眼。 他虽然是个严苛的老板,但应该不至于让员工多讨厌,不像她和一些甲方的领导开会,云里雾里绕半天,一箩筐的话说出去,让人抓不着一句重点,一场会开下来,脑细胞死一半,工作进度几乎为零。 看方策就知道,方策怕他怕得厉害,也实实在在地敬他。 他是位好老板,却算不上是一位好的恋人。 黎穗顿了下,又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他们这种关系至多算是苟且,和恋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或许也是一位好的恋人,只不过不是她的。 有目光落过来,黎穗不期然地撞上,她睫毛微闪,想移开视线,最后又没有动,倾过身亲了亲他的唇角。 陈屹南看着她,面上没多少表情。 黎穗受不住他这样审视的冷凝,又歪头靠回到他的肩上,视线定在书桌旁侧,摊开的文件下方是他的签名落款,他的字很好看,下笔果断,笔锋冷硬,都说字如其人,他不是一个好哄的人,也不是一个轻易就能糊弄住的人。 陈屹南十分钟不到就结束掉会议,阖上电脑,低头看怀里的人一眼,又看她笔下的字。 一张空白纸,被她写满了大半,只一个名字,在模仿他的字迹。 黎穗停住笔,对他笑,有些难为情:“我的字好丑。” 陈屹南道:“确实丑。” 黎穗把笔给他:“你教我写你的名字好不好?我想写你的名字至少能好看些。” 陈屹南回她沉默。 黎穗眼尾弯下的弧度不变,目光里带着些依赖。 陈屹南没有接过笔,反握上她的手,在她写下的名字后面,一笔呵成,写下了她的名字。 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在明亮的灯光下。 有些事情,一旦落在笔上,形成文字,就会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冲击。 黎穗怔了怔,勉强笑:“我是想写你的名字,写我的名字做什么?” 陈屹南看她:“不喜欢?” 黎穗下意识地摇头,尽管她也不知道他问的不喜欢指的是什么? 陈屹南又问:“那就是喜欢?” 黎穗说不出,也不想说,这种感觉好奇怪,她宁愿他做些别的。 她松开手上的笔,双手揽上他的脖子,轻声道:“我还没有跟你说生日快乐呢,我本来想给你做个蛋糕来着,可你回来得太早了,把我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陈屹南顺着她肩头堆叠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我的错。” 黎穗回:“我也有错。” 陈屹南挑眉:“你错哪儿了?” 黎穗道:“昨天晚上吃完饭回来,没有给你打电话说晚安。” 陈屹南不置可否:“还有呢?” 黎穗知道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她默了片刻,解释订那张机票的原因:“我不是要偷偷地跑,我就是想去看看妈,她在那边待了这么长时间--” 陈屹南没耐心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直接咬住她的唇,她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给过他,他早就说过她的身体远比她这张嘴要来得诚实得多。 黎穗闷哼一声,呼吸就被他全都吞没了去,他亲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狠,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吃,气息连同手指都是暴戾的,像是要把她碾碎,黎穗吃不消,可身体又不受自己控制地接纳住了他给过来的一切。 痛苦亦或是愉悦,这两者本就是并存的。 黎穗的理智被他一点点蚕食着,她揪住他的头发,想说门还没关,还想说不能在这儿,可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的衣服悉数脱落,他的衣服还是完好地穿在身上,他抱着她回了一趟卧室,又原路返回书房。 她被他放在书桌上,面对着门的方向,虽然门已经被他关上了,但她还是怕得不行,她想跑,又被他拽回来,黎穗扭身看他,呜咽着摇头,不行,这样真的不行。 陈屹南拨开她脸颊边沾汗的发丝,又欺身过来亲她:“乖,别怕,不会有人上来。” 黎穗的紧张被他的声音分了些神,由着他夺了所有。 他凶悍至极,可又始终不肯给她一个痛快,留她一口气在,不上不下地吊着她。 一次又一次,她几乎要被折磨疯。 她知道,他在惩罚她。 惩罚她说谎骗他。 他要她把她自己说过的话都写下来,黎穗不知道要写什么,又被他给了一记,才颤颤巍巍地拿起笔。 她不写,他就不动,她写下一笔,他才给她些纾解,昏昏沉沉中,她一遍又一遍地写着,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 身后的人贴过来,沉哑的嗓音不怒自威:“不对,重新写。” 黎穗连笔都握不住,眼泪汪汪,语不成调:“哪儿不对?” 他握着她的手执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 黎穗泪眼模糊的视线里看清这几个字,浑身一颤,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陡然从深陷的情欲里清醒过来。 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滚落下来,一滴一滴地砸落下,黑色的字迹在潮湿里慢慢洇晕开。 无声的哭泣最惹人怜。 陈屹南终于肯停下,托着她的腰,掉转过来,抱她到身上,抬起她的脸看:“怎么了?” 黎穗喃喃道:“我不喜欢这样。” 陈屹南用唇止她的眼泪:“不喜欢哪样?” 黎穗抽噎回:“我不是大哥的。” 陈屹掐紧她的腰,沉暗的眸光添阴戾:“不是我的是谁的?” 黎穗抹一把泪,压着嗓子低低地嚷出来:“谁的都不是,我是我自己的。” 陈屹南看着她高昂起的一张小脸儿,一身的戾气忽地就这样散尽了,他最厌恶她说什么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她不过是嫁了一次陈承泽,就好像生生世世都心甘情愿地跟他绑定在一起一样。 他搂着她笑:“那我是你的?” 黎穗憋着的一口气顺出来,整个人都有些蔫儿下来,她窝在他胸前,把眼泪蹭到他半敞的衬衫上,嘟囔道:“大哥才不是我的。” 陈屹南气息挨到她耳边:“要不是你的,你为什么一直咬着我不肯松?” 黎穗有些呆,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红着一双兔子眼羞恼瞪他,连眼泪都忘了流。 陈屹南沉沉哑哑地笑。 黎穗急忙捂住他的嘴。 她一动,还未分开的榫卯不经意地往深里走了些,陈屹南喉结骤然翻滚开,将将平息下来的湖面又起涌动。 两个人面对着面。 黎穗头抵在他胸前,覆了汗的胳膊有些无力地攀附上他的肩,她还是喜欢这样,她不喜欢背对着他。 陈屹南在她耳畔问:“喜欢这样?” 黎穗咬紧唇,不说话。 陈屹南用了些力逼她开口:“说话,你什么都不说,我能猜到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黎穗气又恼,他刚才不让她说话,现在又让她说话,什么都是他的理,她颤着水汪汪的嗓音回:“大哥不是很厉害吗,什么猜不到。” 陈屹南又笑。 她既然让他猜,他就真猜了。 黎穗很快就后悔了自己说出口的话。 一晚上的时间,他都在翻来覆去地猜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自己明明已经找到了答案,却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确认才肯罢休。 在最无助又最崩溃的时刻,黎穗只能如同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痛苦的哭泣声压不住地溢出:“陈屹南,我真的好恨你……” 陈屹南抱紧她颤抖的身体,一点点亲吻着她眼里滚落出的泪。 他知道,她恨他,但他不介意。 她不肯给他爱,给他恨也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