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态势下,如果不想别的法子,被攻势迅猛的曹军驱逐出幽州,这是必然的,而真等到那时,又当何去何从?”
“是逃至草原?是逃至辽东?是逃回并州?是……呵呵,备想过了,不管是哪种都是丧家之犬之势,将断无任何希望了,甚至真这样做的话,无需曹昂去做什么,就会有人拿我等的项上级而换取富贵的。”
“既然是这样,且在与曹军交手下,南匈奴、乌丸先后参与其中了,那为何实力相对强盛的鲜卑就不能参与其中?难道他们有什么分别吗?”
“那不一样。”
袁谭下意识开口道“南匈奴与乌丸……”
“公子,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可不等袁谭讲完,刘备却出言打断,“他们皆是与汉室有国恨血仇的,他们都是侵犯与抢掠过汉室边疆的,甚至南匈奴、乌丸强占不少汉室疆域,只是因为一些缘由,才使没有人会谈及此事!!”
袁谭的喉结上下蠕动,尽管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怎样都讲不出口,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
“背负骂名又如何?人真要死了,这又能带来什么影响?”
看着袁谭的变化,刘备眼神凌厉道“这要是在先前,备断不会讲这些,但这一切都随着备屡败于曹昂而变了。”
“曹昂太年轻了,心太大也太野了,如果不想方设法遏制住其势的话,那汉室江山必被取而代之,真到了那一步,而备作为汉室宗亲选择视而不见,那才是要真正背负骂名的!!”
讲到这里,刘备情绪有些激动,在袁谭的注视下,刘备给自己盛满酒,跟着便大口喝了起来。
因为袁谭的不配合,还有曹军多变的攻势,使广阳一带战局没办法挽回了,而更叫刘备感到心烦意乱的,是从军都一带传来的消息,张辽率领大军攻打沮阳,一连串不利的消息堆积过来,哪怕刘备再能承受与面对,这内心还是有波动的。
最让刘备感到绝望的,是这次南下的鲜卑精锐,本该是以骑射而力压曹军的,但结果呢?却是被曹军给压着打的!!
甚至在面对曹军的攻势,还有祭出的未知战争利器,使得鲜卑损失惨重下,还有不少对曹军产生了深深畏惧。
这与刘备所想完全背离。
刘备心底是有很大绝望的。
因为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广阳是待不下去了,再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有些微醉的刘备起身,看了眼陷入沉思的袁谭,语气淡然道。
“如果公子不想继续,那便待在广阳即可,但要是真想逆转这一切,就只有随备去往蓟县了,是去是留全凭公子一人决断。”
言罢,刘备也没有像袁谭行礼,转身就朝堂外快步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倒叫袁谭一时不知如何了。
要说对刘备有怨恨,这的确是有的,且很大,毕竟因为刘备所作所为,使得他的名声彻底臭了,但眼下这等境遇,却叫他直接投降曹昂,他一时间还真有些犹豫了,于是在下意识间袁谭喊出声来。
“玄德公…”
听到此言的刘备,非但没有停下脚步,相反却更快的离开了,然而在刘备的心底,没有任何的喜悦,相反却是惆怅与彷徨。
因为跟死去的袁绍比起来,袁谭要更优柔寡断,更瞻前顾后,尤其是在面对大抉择下,甚至连一点担当与魄力都没有,关键是什么,是其本人还感受不到这些,对于权力的欲望还很强。
可时也命也啊。
从江淮一带兵败逃离,在天下大势渐明的态势下,一路北上的他除了依附在袁谭麾下外,再没有任何好的选择了。
人这辈子啊,不是努力了就会有回报,很多时候是付出再多努力,甚至是背负了很多担子与压力,可直到死都看不到回报在何处。
这才是最现实的。
……
与之相对,曹军大营。
“咳咳…”
一阵轻咳声响起,打断了帅帐的平静。
曹昂强忍着难受,皱眉看着眼前所挂舆图,这敌我态势变化尽收眼底,这段时日的攻势动下,使曹军在前线占据不小优势,特别是被不断袭扰的鲜卑,那斗志可以说是不断遭受打击,连带着龟缩广阳的守军士气不断受到打击。
如今摆在袁谭、刘备面前的,要么是继续在广阳殊死一搏,要么是壮士断腕舍弃很多逃离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