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这般,使程昱看出曹操的态度。
紧密围绕光禄勋一职,自己所需要做的事情,是紧密围绕着长公子的想法来,是故程昱就知该怎样做了。
其实有边界感的,不止曹昂一人。
曹操麾下的文武,特别是处在核心圈层的,那一个个的边界感也是很强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程昱翻阅文书之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这心中的感慨唏嘘愈浓,反观曹昂却不急着催促,而是边喝茶,边等程昱看完。
“公子的意思是要迷惑一批人?”
约莫盏茶后,程昱这才放下文书,抬眸看向了曹昂。
“仲德公这样理解也对。”
曹昂微微一笑道“相较于在表面的那些,昂最关心的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特别是那些位卑权重的职官,这是断不能有疏漏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们能凭借职责之便,与宫外保持密切且隐秘的联系,这就很值得人警惕了。”
程昱点点头表示认可。
拿下光禄勋的重要目的,不就是为了全面掌控住宫禁力量,使得宫内外的联系能被彻底切断。
不把这一目的达到,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曹昂想将汉宫彻底打造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牢,使的宫内外消息断绝,令汉天子刘协如处孤岛中,彻底丧失对外的大义影响。
其实真要说起来,朝中旧派群体跟谯县曹氏有冲突,甚至密谋兵变等行动,最根本的一点是他们有所谓的大义。
就如衣带诏,如果不是曹昂巧妙化解,将董承他们给打成了图谋不轨的汉贼,这会对曹操本人,对谯县曹氏造成重大影响。
而大义的源头,就是刘协本人,不,更准确的来讲,是他所坐的皇帝宝座。
为了避免以后有不好的事生,让一些人宁愿选择铤而走险,也不愿臣服在谯县曹氏脚下,曹昂必须把这一风险给限制住。
唯有将皇帝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才能让所谓大义无从谈起。
因此光禄勋一职的关键,不在于统辖卫士、掌管宫门启闭等职上,而在于掐断每一寸可能传递消息的缝隙。
“如此一来的话,需要做的就多了。”
程昱在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讲出所想。
“仲德公说的不错。”
曹昂顺着其意说道“别的不说,单单是在宫禁任职的精锐就要甄别更替,凡事有别的想法的,必须要剔除出去才行。”
“与此同时,宫禁要负责的层面众多,故而在这个建制方面,昂的意思最好是有明确才好,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没有定制,仲德公觉得呢?”
程昱沉吟道“公子所虑极是,宫禁建制若无定制,则权责不明,易生罅隙。依昱之见当立纲纪,分职定员,使各司其职、互不统属,便于监管。”
“不过这些都好说,可更替的兵源当如何来定?毕竟这……”讲到这里时,程昱露出为难的表情。
说是为难,实则是识趣。
有些事他可以拍板定下,但是有些却不行。
兵源之事,关乎根本,非同小可,这背后所牵扯到的众多。
“针对此事,昂有一些想法。”
对程昱的识趣,曹昂很满意,“吾父起于乱世,以天下为己任而对抗不臣,在此期间有无数忠贞之士追随,昂的意思,从征讨国贼董卓,国贼袁术,不臣袁绍等几个时期,甄选出一批立有战功的悍卒精锐。”
程昱听到这里,看向曹昂的眼神变了。
这些将士历经战火淬炼,忠勇兼具,可以说是对谯县曹氏最忠诚的,毕竟要是不忠的话,早就有别的想法与动作了。
以上述这些作为标准,将他们选拔出入宫执役,不会说因为些所谓的拉拢,就做出背叛曹氏之举。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与谯县曹氏已深度捆绑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