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了江书棠无数次赢过他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偷了他的东西,从他身上撬下的一块碎片,险些成了他这个弟弟永恒的资本之后,他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如今这样的下场是江书棠应得的,他既没有觉得多痛快,也没有觉得多同情。
他确实已经不在乎这个人了。
就像家里倒霉住了只老鼠,一生只能偷点你种出来的五谷杂粮过活,垂眸看过去,渺小又伶仃,你还有什么能跟他计较的呢。
江渔知道他现在能这样处之泰然,是因为他爱赵青絮,而赵青絮也爱他。爱的力量能让人安于当下,不受任何过去的干扰。
从前,过去的事总让他隐隐作痛,让他苦恼如何与之和解,而爱的力量告诉他,他根本不用与过去和解。过去决定不了他现在的模样,过去的疼痛也侵蚀不了他现在的心灵,过去只是个幻想。
他不在乎了,不是被动的消极的,而是站在山顶,立于长风暖阳里,轻松喜悦地不在乎了。
而且最让他觉得好笑的是,赵青絮一开始以为他是个骗子,但还是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这代表即便赵青絮一直对他有偏见,但还是被他身上强劲的人格魅力给折服了,他够有成就感的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忙工作,一边帮赵青絮装修尺木山庄的房子。只要有时间,就会线上线下,仔仔细细地搜寻合心意的软装,一定要确保色彩真实漂亮,放到家里方便舒适,才会正式搬到赵青絮的房子里。
每天就像玩家政小游戏似的,乐此不彼,还不用担心游戏币花不完,第一次觉得装修成了件解压的事,很快便把这幢别墅布置完毕了。毕竟一切按照他的眼光来,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待在里面的时候都有些不想走了。
他暂时没让赵青絮欣赏,准备等他们旅游回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早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着和赵青絮一起出去旅游,但前前后后,也就在印尼折腾了一段日子,其他地方哪里都没去过。现在工作和生活都落定下来,他便想和赵青絮出去玩一段时间。
但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提起,赵青絮便主动跟他说:“小渔,你最近不忙的话,我们去趟夏威夷吧。”
他当然答应了下来。反正还是那句话,和赵青絮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出发的前一天,他回陈双那里收拾行李,随口提起他已经见过周默云的事,他妈妈听了非常惊讶。
“周默云啊?”陈双睁大眼睛,放低了声音说,“青絮把你们的事跟他舅舅说了呀?”
江渔一边往行李箱里扔衣服,一边点头:“何止说了,上次就是见家长的意思,他都没有提前跟我讲,直接开车过去了,差点把我吓死。不过还好,他舅舅同意了。”
陈双坐在他床上,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慢慢地说:“听说几年前,他舅舅还在南边的时候,家里大儿子仿佛叫什么周索的,带了个男人回家,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江渔只知道周索这个人,没想到他身上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也就他妈妈这种开餐厅的耳朵尖,晓得这些隐秘的坊间传闻,一般人上哪听去。他吃惊地问:“后来呢?”
“后来的事谁清楚呀,不过我觉得胳膊肯定是拧不过大腿的,普通人家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们那样的家庭。你看现在,这孩子不还是得老老实实走家里安排的路嘛。”陈双叹息了一口,自夸道,“像我这么开明的家长毕竟是少数。”
江渔听完,心情有些复杂,难怪上次在周家吃饭时,周索没在家。要是家里三个孩子,两个都带男人回家,那周默云其实也挺糟心的。
还好,他和赵青絮过关了。
陈双没再继续说这件事,转而叮嘱他在外面好好玩,多给她发些漂亮的海岛照片回来。
江渔答应下来,第二天便和赵青絮一起飞过去了。
赵青絮在岛上有处房产,正宗的海岛别墅,落地倒完时差后,他们没怎么出去玩,整整一周时间都只在别墅附近晃悠。
在这座热烈鲜活,澄澈透底,被时间遗忘的海岛上,一切都很缓慢,他们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饭、溜达、做爱、睡觉,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走在沙滩上,看渡轮停泊在碧蓝的海面,三角白帆飘摇在天际线,看情侣嬉笑追逐的泼洒浪花,看孩童蹲在潮线边捡拾贝壳,看夕阳下牵手漫步、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
这一幕幕都让他们觉得很幸福。也是因为身边有了对方,才会对这些寻常的风景着迷。有对方存在的天空下,一切仿佛都是蜜糖色的,甜腻得让人柔软,懒散,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