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镜头里露出赵青絮半张好看的脸蛋,好整以暇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
江渔被他的眼神盯得脸皮发热,摸了摸滚烫的耳朵愈发不自在,轻咳了声说:“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他又在屏幕里逗了会儿小糖,等赵青絮吃完饭才挂掉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赵青絮好像格外纵容他,脾气都好了不少,可能还是看他签约失败了,涌起些同情之心吧。
和赵青絮聊了这么一会儿天,他心情才总算舒畅了许多。算了,哪有人能事事如意的,能和赵青絮越来越亲近熟悉,他已经挺满意的了。
如果回去之后被他爸扫地出门,他就干脆去赵青絮家里做全职保姆好了,反正他也说过要给自己发薪水了。
江渔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天,才终于吐出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他睡在这张有故事的床上,抱着另一个枕头,一边想着会不会做到有关那晚的美梦,一边闭上眼睛,沉沉地入睡了。
江渔第二天又在贺红雨的公司蹲守了一整天,仍然没看到贺红雨半点踪影。到了傍晚员工下班的时候,他才无奈地打了辆车去机场,铩羽而归。
这件事说没给他打击是假的,兴致勃勃地飞过来,垂头丧气地飞回去,要是说实在有什么收获,那就是意识到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真理。
他是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正气凛然的贺红雨会是这么个不守信用的人,让他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即便是赵青絮的朋友,他也免不了气得咬牙切齿的。
候机的时候他试探性地给赵郁松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姑姑公司寻找合作的事进展如何了。
赵郁松回答说他姑姑那里早就有熟悉的合作方等着,是他一直让人延迟签约,前两天他这里一推,那边就立刻签字了。
虽然在江渔意料之中,但心还是凉了一片。
这贺红雨非但不守信用,还真够缺德的,如果早早告诉他合作不了,那他也不会拍着胸脯把赵郁松那里给推了。
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全都白忙活了。
听着他语气不对,赵郁松便问:“小渔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江渔不想让他担心,整理好情绪说,“就是随口问问,不说这个了。”
赵郁松温声说:“嗯,你忙完美双平的事,记得来我们公司,可不许偏心啊。”
江渔笑了笑,他不是不想跟赵郁松一起工作,只是这么多年两人之间都没有牵扯过利益,他怕工作有什么分歧会影响他们的关系,但目前好像就这一个选择了。
“好好,放心吧,那也是我的心血。”
两人又拉了两句家常,江渔进安检的时候才把电话挂掉。
他在飞机上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回了公司还有更坏的结果在等他。
他在海城待了两天,聪明的人都已经猜到合约大概率出了问题,早就准备好了千百句话奚落他。果然,他到江海平办公室里刚说完没谈成,一沓文件就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脸上。
他脸上毫无表情,指尖却下意识发起抖,低着头一言不发。
自然避免不了一顿严厉的责骂,大意都是说他废物没本事,进了美双平就是蛀虫,迟早让家里的心血付之东流之类的。
在江渔的记忆里,江海平很久没发这么大的火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丢掉了荣升这个大客户,让美双平在业内的名声受损,也让江海平丢了面子。他一向是最在乎自己这张脸的。
“你说再给你个机会,我也给了,结果呢?”
江海平冷笑着说,“不求你把公司发扬光大,只是把我的心血延续下去都做不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不知道你和书棠到底谁才是我亲生的,你这个脑子恐怕全遗传你妈了……”
“不许说我妈。”江渔冷冷地开口,“你可以认江书棠做亲儿子,你已经认了不是吗?”
他这句话一下子惹恼了江海平,又顺手抓起桌上的物件朝他丢来。
江渔身体本来就因为看到眼前人的滔天怒火在轻微颤抖着,反应自然也迟缓,一时没能躲开,于是那个七英寸的烟灰缸就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头上。
顿时,血流如注。
“你……”江海平大概也没想到他不会躲,脸色一变,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显慌了,“你怎么样?”
温热粘稠的血液汩汩淋在江渔的睫毛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手背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艳红。
大脑开始隐隐发晕,他勉强开口说:“没关系,跟从小到大您对我做的那些事相比,不算什么。”
天早已经黑了,只有江海平在公司等着他汇报工作。庆幸的是员工早就下班了没人看他笑话,倒霉的是,现在连个120都没人帮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