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还没给赵青絮做过早餐,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看着窗外徐徐升起的朝阳,一种过日子的实感忽然涌上心间,充实而饱胀,仿佛都能隐约看到他们在一起后的生活,顿时给了他莫大的动力。虽然脚步依然笨拙,但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熟练利落。
可惜冰箱里没几样早餐能用的食材,赵青絮也不吃粥,他只煮了咖啡,做了两个培根三明治,切了几样时令水果,很快摆到了桌上。
赵青絮对他的手艺向来不加吝啬地夸赞,这次也一样,坐下尝了口就大大方方地说:“好吃。”
江渔心里一热,嚼着嘴里的全麦面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吃以后天天做给你吃,你算是有口福了。”
赵青絮笑了笑说:“怎么,你要改行做厨师啊。”
“不是厨师,是保姆。”江渔跟他讲道理,“好像这个家里的所有杂事都是我在做吧?”
“你可以继续做下去。”赵青絮用谈判的语气说,“我付你薪水,多少合适?”
江渔一点不客气地喊了个天价,顺着他说:“怎么样赵总,你考虑一下,合适的话我马上就从美双平辞职,专心过来伺候你。”
“价格还行。”赵青絮微微挑眉,“不过你脾气太差,需要改改。”
“我脾气还差啊?”江渔斜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得了啊,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给你一个人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本来两人就是在开玩笑,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好奇地问:“对了,你为什么不爱喝粥啊?我觉得早上喝点粥还挺舒服的。”
赵青絮神色微凝,旋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借此敛去了某些情绪,放下杯子时已经恢复了常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江渔看得出来,他好像有很多事都不想跟自己说,心里难免生出一些小小的失落。好在他已经快习惯了,不管赵青絮把自己藏得有多深,他都有信心一点一点挖出来。
很多时候,耐得住现在的沉寂,才能等到来日的甘甜,他懂这个道理。
两人的公司在同一个方向,正好顺路,江渔今天懒得开车,便蹭了赵青絮的车去上班。要么说冤家路窄,到美双平门口的时候,他们恰巧碰到了江书棠。
赵青絮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把江渔放下后就开走了。江书棠见此情景,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了江渔身上,低声问道:“哥,你昨晚没回家吗?”
江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往公司里走一边说:“我一个成年人晚上睡在哪还要跟你报告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双姨担心你……”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江渔笑笑,意有所指地说,“对不起啊,你哥又活了。”
等明天跟贺红雨签完合同,他就彻底扬眉吐气了。绝处逢生,这个剧本他很喜欢,也足够气死有些心理阴暗的人了。他说完没再理江书棠,径直进了公司。
他当务之急是告诉江海平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先出口恶气。然后再跟手底下的员工开会,告诉他们已经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把心放进肚子里。接着还要拟合同,根本没时间和江书棠聊这些有的没的。
江书棠望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赵青絮远去的车尾灯,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江渔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下家,但在江海平眼里这也只算是将功补过,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江渔已经习惯他这种态度了,不算太失望,他只想把这件事办漂亮,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了就行。
最让他高兴的,就是不用再裁掉那些为美双平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员工,他们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实在做不到在这种时候抛弃他们,能让他们顺利退休,心里才算彻底踏实。
开完会他亲自去办公室拟了份合同,因为在海城加了贺红雨的微信,便直接给他发了过去,看看哪里有问题再一同商改。贺红雨的态度倒是很不错,发语音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让他明天直接带合同过去就行。
江渔知道他嘴里的“自己人”是在说客气话,如果没有赵青絮在中间介绍,那他再修炼八百辈子,也没资格成为贺红雨的“自己人”。
但赵青絮就是伸手帮他了,这次的解约风波虽然让他精疲力尽,但一边和赵青絮重逢,另一边又和贺家搭上了线,可谓是收获颇丰。现在看来,竟也算因祸得福了。
他也相信,贺红雨嘴里的“自己人”终有成真的一天。
想到这里江渔便忍不住笑了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捧着芝麻就馋起烧饼,咬着烧饼又惦记上西瓜,舌头还没甜够呢,眼睛已经滚到下一垄田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