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又关上,走廊上行李箱的滚轮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叶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沾了一点血丝的纸巾,刚才徐可锁骨边缘那一点红,像还留在她眼前。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桌上那枚冰箱贴
走出酒店时,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黄。她开着车往回走,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和来时不一样——来的时候是冷的、急的,现在温柔了很多
回到存档点时,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头亮起了路灯,照亮了香樟树新发的绿叶
叶真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店里没有营业,只留了吧台上方的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地上的纸箱比下午走的时候又多堆了几个,林愈还没有走,她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根记号笔,在给封好的纸箱写分类标签
听见风铃声,林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过来
叶真站在门边,眼睛还红着,但眉眼间的郁结散了
过了几秒林愈笑了一下:“见到她了?”
叶真手还搭在门边,“嗯。”
“看出来了。”林愈说
叶真慢慢走进来,没有立刻坐下
林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你走之后,我也想了很久。”
她讲得很平静:“我也想通了。”
“林愈……”
“先让我说完吧。”林愈把那个装着《房屋租赁合同》的文件袋往自己手边拉了拉,“不然你一开口,肯定又要说对不起。”
叶真抿住唇,没有再说
“河对面那个大店”林愈指尖轻轻搭在文件袋上,“它确实可以做成一个很漂亮的空间,动线也不错,窗景也好,如果只从生意上看,确实还不错。”
她把文件袋打开,“但是”
“真真,我不是圣人”
林愈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叶真,“所以,在明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你挤在同一个吧台后面。”
叶真站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海绵堵住了
“每天见你,帮你做咖啡,看你等她消息。”林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我做不到。”
“我不是想让你走。”叶真声音有点涩,“我只是……”
“我知道。”林愈接过她的话,“你只是不能答应我。”
叶真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林愈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一点:“这已经是很清楚的答案了。你没有骗我,也没有吊着我,你拒绝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都知道。”
叶真低声说:“对不起。”
“又来了,别说这个了。”林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像是故意把语气放轻松了一些:“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惨。我的东西你知道的,最贵的就是那台咖啡机,还有磨豆机、杯子这些,搬起来比你那些锅碗瓢盆和画框轻松多了。”
“那你之后怎么办?”
“我之后会自己找个地方。”林愈说,“可能先从小一点的咖啡窗口做起。隔壁那家花店老板之前跟我聊过,想在靠窗的位置加个外带咖啡台,我这两天去看看。”
她停了停,继续说:“你去租巷子里那个小铺面吧,别因为我不做店中店,就觉得那个方案变差了,存档点本来就是你的店,不是少了咖啡就不完整。”
叶真低声说:“可是这一年,如果不是你的咖啡……”
“如果不是你接纳我做店中店,我可能到现在还在写字楼里熬大夜,也没有底气说自己要单干。”林愈打断她,声音很轻,“所以你看,我们互相帮过。”
“我很感谢你。”林愈说,“真的。”
叶真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我也是。”
“你来的时候,我其实过得很糟糕,我完全是在硬撑着,你把咖啡放进来以后,店里热闹了很多。”她停了一下,“我也热闹了一点。”
店里安静下来,暖黄色的灯落在吧台上,照着两个人中间那些还没收好的纸箱和文件袋
林愈低头笑了一下,眼圈却慢慢红了
她把帆布包背到肩上,站起身转身要去拿门边的纸箱
“林愈。”
林愈回过头
叶真站在吧台旁,手指垂在身侧,蜷了蜷,又松开,她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可以抱一下吗?”
那一瞬间,林愈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没绷住,像是刚刚那些平静、体面、想通了,都被这句话轻轻碰开了一道缝,过了几秒,她才笑了一下:“当然。”
林愈的拥抱比叶真想象中更用力一点,手落在她背上,停了停,也慢慢收紧
她闻到林愈身上很淡的咖啡味,像过去这一年里很多个重复的傍晚,林愈站在她身边,说今天的豆子烘得浅了一点,说这个杯子不要再买了,说她的黑板字越写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