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轻多了,比“和好”更轻,也比“重新开始”更轻
可叶真连这个都不敢回答
她怕答案是有,也怕是没有
她想说的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让我确认我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你低头,不是因为那些旧日的疼和爱一起涌上来,所以才在这个夜晚动摇
可是这句话卡在叶真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很重地吸了一口气,像终于撑不住似的,忽然站了起来
徐可怔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叶真。”
叶真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抖,可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坐在那里了
“对不起。”她低声说
身后彻底安静下来
“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再等徐可回答,走得很快,几乎像逃。路灯落在水洼里的光被她踩碎,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徐可没有追上去,她站在长椅旁,看着叶真的背影穿过那片潮湿的灯影
她懂了,叶真的沉默,叶真的逃离,还有那句“对不起”
她以为,那就是拒绝
答案(下)
酒店房间里的光在这一刻重新落回眼前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午后的天光被厚玻璃滤得很冷,铺在桌面上,也铺在那枚冰箱贴上
徐可还站在门边,手指垂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像是刚从昨晚那阵河风里醒过来
“昨天想说的,可是后来,我以为没有必要了。”她眼底的疲惫在冷光里显得更深,声音也哑得厉害,“你昨天走了。”
房间里更安静了
叶真的指尖无意识地碰到桌沿,桌上的冰箱贴被她指腹带得偏了一点,发出一点声响
徐可看着那枚冰箱贴,慢慢说:“你已经给了我答案了,不是吗?”
这句话落下来,叶真觉得胸中有一口气被什么狠狠堵住,她慢慢抬起头:“所以你就知道了?”
徐可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答案?”叶真的声音不高,可已经有一点压不住的颤,她眼眶开始发红,“徐可,你怎么总是这样?”
她的指尖在发抖,她看着徐可,看着她站在门边,看着这个被收拾得可以立刻退掉的房间,看着那两个空酒瓶和杯底一点残酒,忽然觉得昨晚、今天、过去这一整年,全都挤到了她胸口
“你问我有没有机会,我没有回答,你就觉得那是拒绝。”叶真抬手指了一下这个房间,声音开始绷不住:“你看看这里,床是收拾好的,桌子是空的,你的东西都不在这里,你马上就要走了。”
叶真的眼泪已经涌上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拒绝你?”她看着徐可,声音越来越抖,“我只是说不出来。”
徐可的眼睫颤了一下
叶真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伸手擦了一下,可那动作很快,像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哭了
“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她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你,不知道我该不该回头,不知道我这一年那么努力地过自己的生活,到底算什么?”
徐可的呼吸几乎停住
叶真看着她,声音忽然低下去:“我在南城明明已经快要忘记你了。”
房间里能闻到昨天的残酒味,淡淡的,冷掉的,已经过了一夜,却又没有真的散干净
“我真的快要忘了。”她说,“我开店、画画、游泳,我每天把事情安排得很满。我不去想你,也不让自己想以前,我告诉自己,都过去了,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她声音哽了一下,“可是你又突然出现。”
徐可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叶真往前走了一步,她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一点,可那一点距离没有让她冷静下来:“你出现在我的店里,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认出我的画,帮我处理房东的事。还把那些我以为已经可以埋掉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告诉我。”
“真真……”
“你不要叫我。”叶真立刻说,她抬手按了一下胸口,像那里疼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你把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生活,全都搅乱了。”
徐可眼眶也红了,她想要往前走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轻而易举地闯进来,现在觉得我拒绝你了,转头拿着护照和行李箱就可以去新加坡。”叶真看着她,眼泪不断往下掉,声音抖得厉害
“你永远都有退路。”
“那我呢?”
“你要把我逼到哪里去?”
叶真像是被这句话耗尽了力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不断往下掉
徐可终于走了过去,手抬起来,又停在半空里
叶真没有看她,也没有躲开,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像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