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美琪明显怔住了,睫毛颤了一下:“……一个?”
叶真点头,语速不快,却句句落地:“是的,一个。而且我不是他说的什么内定,我做了30页的述职ppt,熬了两个通宵,站在五个评审面前答辩,拿分过线,才晋升的!”
美琪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她的瞳孔剧烈震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语言
“不可能……”美琪声音开始发抖,“…如果整个美术组都只有一个名额,而且已经给你了……”她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不敢相信:“那张哥跟我说的……ui组有一个晋升名额……是什么?”
叶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跟你说他有名额?”
美琪抬眼看叶真,她眼眶已经红了,眼神里全是狼狈:“他说今年ui组有一个晋升名额,但是竞争很激烈,他觉得我有潜力”
美琪越说越快,像怕自己一慢就说不出口,“他说我现在差的不是能力,是……ppt怎么写,怎么包装,怎么让hr买单。他说他以前做过很多次评审,最懂这一套。”
美琪继续:“他还说,‘我愿意带你’,但带是要时间的。然后他就说……下班之后去他家,他单独给我辅导。”
“去他家?”叶真脑袋里轰了一声,“为什么不在公司辅导?”
美琪肩膀轻轻一缩:“我也问了,他说什么工区人多不方便,讲这些‘晋升策略’不安全……”
叶真觉得太荒唐,甚至笑了出来
美琪嘴角抖了抖,想跟着笑,发出的声音却像哭一样:“我当时……我当时没去,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太保守……”
她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涌出来:“然后晋升名单里没有我,后来他还笑我,说‘你要是早点听我的,就不至于’。”
美琪猛地握住叶真的手,像要抓住最后一点解释的可能性:“叶子……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名额,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真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美琪:“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在公司辅导?为什么一定要去他家?”
美琪的嘴唇抖了抖,她没回答,答案却仿佛已经在她脑子里成形了,但那答案太脏,太难说出口了
叶真看着她,忽然问:“海城团建那次”
美琪一愣
“我们冲浪那天晚上,张哥是不是单独叫你去喝酒?当时你就不舒服了,对吗?”
美琪沉默了很久,才点头:“……嗯,那天晚上,他说跟我聊聊工作……却一直灌我酒,手搭在我肩上,搭很久。我往旁边躲,他就笑,说我‘小题大做’。”
“后来他又给我发消息,说‘你今天冲浪的时候真好看’。我觉得好恶心,当时就想给你说这件事,但是又怕自己太矫情……”
“所以我又告诉自己……他是leader,也许就是、就是爱开玩笑。”美琪几乎是用气声说完最后几个字
美琪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办公室的桌上,晕开一片
叶真气的胸口发紧,她走过去,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美琪:“你一点也不矫情,你没做错任何事。”
美琪捏着纸巾,像捏着最后一点体面
“上周,有一天加班到很晚,他非要开车‘顺路’送我……车里…他就把手放在了我手上,说我手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手……就顺势摸到我腿上了,还用力捏了一下……”
美琪说不下去了,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叶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
过了很久,美琪才抬起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所以……那根本不是我想太多。”
她抬起头看叶真,眼里是后怕,是羞耻,也是终于对上焦距的清醒,那个词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终于带血吐了出来——
“……这就是性骚扰,对吗?”
证据
那个词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真实感砸下来
美琪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过了很久她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想回去。”
叶真点头:“行,你先回家,下午请个假,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美琪打开门往外走,她甚至不敢走大办公区的主路,而是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随着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叶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靠向椅背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才那句“性骚扰”像一枚钉子,钉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她闭了闭眼,却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另一个词——“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