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真把买来的氧气瓶放在床头柜上,回头在徐可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我觉得好幸福。”不等她反应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简单洗漱完,两个人躺下。关灯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浓浓的夜色,压得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
过了一会儿,叶真察觉床垫轻轻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发现徐可翻了个身背对她
叶真盯着那一下,没有说话,而是从后面帮徐可掖了掖被子
没过几秒,徐可又抬起手,抚在眉心处,动作很轻,轻的好像只是换了个姿势
“头疼?”叶真低声问
“一点点。”徐可停了一秒,又补了一句,“没关系的。”
叶真坐起身,从床头柜拿过氧气瓶,递到她手边
这次徐可没有再反驳,乖乖接过氧气瓶,抱在怀里吸着
叶真躺回去,几分钟后她伸出手给帮徐可捋捋额前的碎发,又问:“好点了吗”话到嘴边顿住了,因为指尖的触感让她心里一惊
是湿的——不是热出来的那种汗,是一层细密的潮,贴在额头上,叶真愣了一下,手指又轻轻压了一下,汗意更明显了
她坐起身,声音刻意压着,但听得出来很急:“你怎么出汗了?”
徐可背对着她,停了两秒才翻过来,怀里还抱着氧气瓶。她笑了一下,但眉心紧拧着,那点笑一下就碎了,“没事。”她说,“有点胀……一会儿就好了。”
“你在忍什么?”叶真语气变得严肃,盯着她,“明明都疼出汗了。”
徐可伸手去碰叶真的手腕,动作很轻,带着安抚:“你刚才……不是说好幸福吗。”
叶真怔住
“我不想让你担心。”她轻声说完
叶真的恼意一下子泄了,剩下的全是酸:“你真是——”她吸了口气,把后半句吞回去,翻身去摸水和布洛芬,指甲抠开铝箔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晰
等徐可喝完药,她摸摸徐可的手,才发现那只手有点凉,“吸氧有用吗?”叶真问得很轻
短暂的沉默替代了徐可的回答
叶真坐起身:“我下去找老板问一下。”她说,“这种头疼一般怎么处理……有没有更合适的药。”
徐可声音软软的:“外面冷。”
“我很快回来,”叶真把外套拎起来套上,“等我。”
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的暖气被截断,冷意立刻贴上来
叶真走得很急,但在这么高海拔的地方,急行是一种惩罚。才走了几步,胸口一阵阵发虚,吸气的时候总觉得差一点,头也开始隐隐作痛,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太阳穴上敲
叶真把外套拉紧,她扶着栏杆下楼,指尖冰凉
前台只亮着一盏小灯,吧台后面空着,老板擦的杯子还倒扣在原位
“老板?”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她走近,敲了敲吧台,又等了一会儿。墙上的时钟开始变慢,秒针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太阳穴里,心里的焦急被拉得很长,冷意从脚底往上爬
拿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拨出前台玻璃上贴的24小时求助电话——“嘟……嘟……嘟……”漫长的忙音,在夜里被无限拉长
她没有再等,而是转身回房
心里迫切地想要走的快,但上楼比下来更难,呼吸被一节一节切开,每吸一口气都要拼尽全力,喉咙里泛起血腥气,头疼顺着步子往上涌,一步步的确更慢了
好不容易扑到房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床上是空的
卫生间里传来簌簌的水声
她心里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往卫生间冲去
稻城2
卫生间的灯暗淡的亮着
叶真进去的那一瞬间,被一股很淡的、被水冲散的酸味攥住神经
徐可半跪在马桶前,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马桶边缘,像是怕一松劲就会整个人塌下去,肩背轻轻发着抖,呼吸声碎得不成调
听见动静,她几乎是立刻偏过头去,“别……”她吐出短促的气音,试图制止,“别过来。”这一声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这是她在极度狼狈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的体面
叶真站在门口,脑子里有那一瞬的空白。她没有应声,但身体比意识更快,只是径直走过去
徐可本能地想往后缩,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可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根本动弹不得
叶真在她身边蹲下,用手掌稳稳地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抚下,力道轻柔而坚定,试图替她抚平那阵翻涌的痉挛,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拭嘴角
又一阵干呕的冲动涌上,徐可身体本能地蜷缩,额头几乎磕到瓷砖边缘,叶真迅速伸手垫了一下,她顺势拢住徐可背后的头发,手指插进那些被冷汗黏连的发丝里,轻轻拨开,让她的呼吸能顺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