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像一枚银针,刺入叶真的瞳孔
直到车尾灯融进长街尽头的霓虹里,她才发现自己刚买的关东煮牛肉丸已经被戳成了筛子
或许这就是八卦同事口中“从研发中心排到园区南门”的追求者之一,或许只是朋友,也或许是男朋友
变凉的牛肉丸上浮着一层白色油脂,叶真胃酸凝结成硬块,她再没有一点食欲
这个周末,叶真的房间像被抽干氧气的深海舱,外卖餐盒堆成歪歪扭扭的金字塔,菜上的浮油倒映出她了无生气的面庞
“叶真,去不去滨江公园放风筝?”思佳在门外邀请她
滨江公园,四个字突然触发夜跑的记忆,那天月光下,徐可温柔的笑容像忽然被丢进水里,随着波纹一圈一圈荡开,变得不再真实
“不去了。”叶真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腰痛。”
哪里是腰痛,明明是心痛
周一早上,叶真又被一抹深蓝色刺了一下眼睛
陆冰脖颈间系着一条深蓝色丝巾,颜色很衬她,像替主人遮住了某个不想被人看见的秘密
她低头翻资料时,丝巾随着动作滑开半寸,侧颈边缘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痕迹,颜色不深,却偏偏在一个太容易让人误会的位置
叶真很快低下头,盯住自己的数位板
再看向陆冰的目光,已经像一把会调转方向伤害自己的利剑
叶真决定把那天夜晚的触碰定义为自己的幻觉,把采风
专注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它先给大脑受伤疼痛的区域上一针麻醉,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处理工作的区域,当麻醉失效的时候,在工作区域获得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又会让人忘掉疼痛
如此往复,才能缓慢疗愈
日子往前推,四月下旬,北城的气温突然升上来
周一晨会那天,室外已经快20度,室内暖风却还开得很足,叶真戴着鸭舌帽进会议室,坐下没多久就觉得额头开始发热,忍了半天,还是伸手把帽子摘了
姜楠原本正和美琪聊周末在哪儿吃的饭,余光扫到她,话音忽然一停
“叶宝。”姜楠盯着她看了两秒,语气认真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新闻,“你这是准备出道吗?”
美琪也转过头来,眼睛睁大:“好家伙,叶子,你这个发型可以啊。”
叶真手指一僵,下意识又去摸帽子
事情要追溯到昨天下午
她原本只是想去理发店稍微修一下发尾,结果理发师看着镜子里的她,沉思半分钟,忽然非常笃定地说:“妹妹,你这个脸型,不剪短一点真的浪费。”
叶真本来没有动摇
直到对方又说:“锁骨短发,稍微烫一点弧度,刘海也剪出来,这是现在s上最流行的破碎感初恋头,绝对适合你。”
她当时坐在椅子上,被理发店的香薰熏得有点发懵,听到“破碎”两个字,莫名觉得自己也许确实需要一点改变
于是两个小时后,思佳来接她
先是站在她身后,看了镜子,又看她本人,反复看了三次,最后非常谨慎地说:“怎么说呢我觉得,我需要适应一下。”
叶真当场心凉半截
所以今天早上,她从柜子里翻出了那顶已经很久没戴过的鸭舌帽,决定暂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现在,什么都发生了,会议室里陆续有人看过来
“你还挺适合有刘海的。”
“这叫锁骨烫吧?”
“有点港风,好看的。”
叶真脸慢慢热起来,低声说:“烫得有点失败。”
她拿起帽子想重新戴上,旁边的吴俊忽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戴。”吴俊看着她,语气很真诚,“真的很好看。”
叶真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谢谢。”
姜楠咳了一声,提醒大家差不多该开会了,会议室安静下来的同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叶真没有回头,却先闻到了那阵熟悉的木质香,很淡,冷冷的,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陆冰走进会议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白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