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从小到大,
他一直都待在那一处偏僻荒凉、四四方方,被高大院墙所阻的院子里,从不曾来过外间,
故而,一时间,
被外间这精致奢华的亭台楼阁、长廊繁花给迷了眼,
他竟有些辨不清来时的方向,
有些分不清,道路前方究竟通往何处……
在这一座与他偏僻荒凉的小院子完全不同的奢华府邸之中,
他竟是走着走着,便在这一座陌生巨大的府邸之中迷了路……
……
而在发觉自己竟是找不到来时的路了之后,
他不禁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
害怕旁人发现,他竟是从那一处小院里偷偷跑了出来;
害怕他才刚刚见到了外间的景象,还未来得及多看上两眼,
便要被重新关回去,重新关进那一四四方方、荒凉孤寂的小院里……
然后,
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日出日落,
就像,过往的每一日一样……
故而,他只能用力地攥紧了手心,紧紧地抿着唇,
小心翼翼地避开府中之人,远远地躲开他人注意,
在这座完全陌生的巨大奢华府邸之中,
提心吊胆,满心紧张地踉跄朝前走着……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之中,
他只用力地攥紧了衣裳,
眼神倔强,神情坚定,顶着呼啸而来的风雪,一步一步地努力朝前走着……
即便脸被冻的通红;
即便手被冻的僵硬;,
即便凛冽刺骨的寒风,将眼睛都吹的有些睁不开了,
他却依旧舍不得移开视线,依旧努力地睁大了眼睛,
依旧不肯停下脚步……
……
因为他知晓,
此番,他不过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能走出那处小院,方才能偶然窥得半隅外间景象。
而一旦被人发现,
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重新送回小院之中,
甚至于,
就连他偶然发现的那一隐蔽洞口,只怕,都会立即将其封上,再不让他有机会从中跑出。
故而,这般境况之下,
他不知他还能在外间逗留多久,不知还能瞒过府中之人多久,
也许下一分钟,也许下一秒,
他就会被人发现,就会被重新关进那一偏僻荒凉的小院,
而后,
继续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永远不变的四方荒凉景象……
因为深知如此,因为太过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