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都被一直拘禁束缚在那一个四方小院里,不与外人接触,不与外人言语。
阖府上下,都恨不得从来没有他这么一个人一般,
如此,
又有谁,会在乎这样一个人的生辰呢?
但,
旁人如何想,他也并不在意,
实际上,于他而言,
所谓的生辰,也不过与每年中其他几百个时日没有什么两样,
照样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日出,守着日落,
守着无甚变化的四方院中风景,数着一个又一个挣扎熬过来的日夜……
说来时间太久,他都快已经忘了,
似乎曾经幼时,他也曾对这一个日子有过期望,有过那么一点点可笑微薄的憧憬。
只是在他四岁生辰之时,
他在冰寒彻骨、孤独死寂的空荡房间里,发着烧,犯着病,痛的几乎快要死去,挣扎煎熬的只剩一口气之时,
那个名为他“父亲”的男人,
却带着他新婚的妻子,与才刚刚生下不久的孩子,
在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前厅,办着盛大热闹的满月宴,放着一场又一场的盛大烟火。
而他,
则躺在屋子里的冰凉地板之上,满是痛苦地紧紧蜷缩成一团,
如同一团脏污的、被人遗忘的污垢淤泥;
如同一抹晦暗的、从不曾被人注意的影子,
睁着眼,望着那夜头顶的烟火,绚烂璀璨到令人刺目,
一场又一场地,那般纷繁绚烂地,绽放在天幕,一寸寸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一夜,
外间熙攘热闹、人声鼎沸,
院中空荡死寂、冰凉彻骨。
从始至终,
都不曾有一个人走进这个僻静遥远的荒凉院子里,
不曾有一个人出现在他孤寂寒冷、荒芜死寂的生命里,
在那些挣扎着的,痛苦着的,煎熬着的日子里,
给他哪怕一丝的温暖与关怀……
……
不过,
恰于他低眸敛目,静然忆及往事之际,
却忽觉身侧清风颤动,似有什么东西随风轻舞而来……
察觉至此,
他不由倏而抬起眼来,眸中凌厉一闪而过,就此,神色森然地,望向动静来处……
然则,万万没想到的是,
此番,带起清风拂动的,
却竟是一只翩跹飞舞、光华璀璨、由烈焰化成的蝴蝶……
等等,
烈焰,化成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