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回忆着往事,望着面前袅袅升起的薄雾,
长睫微敛,灯影摇曳,
就此,紧握着筷子,一面一口一口地,继续认真吃着碗中的面,一面若无其事般,自顾自地接着道:
“那时候,那碗阳春面可当真是极好吃啊!”
“蛋黄一口咬下去,都会鲜得流出来……”
“哈,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当时可是连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就连半根葱花都没剩下,就差把碗给舔了!”
说着,她顿了顿,
眼睫倏而微颤,如清风拂落的丁香,
良久,
方才语调微沉,轻声叹道: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谓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最好吃的东西了……”
……
是啊,
当真是她有生之年,吃过的最最好吃的东西了……
好吃到,
即便过了差不多一万年,
她仍能清楚地,回忆起当年那个味道——
回忆起当时婆婆慈爱的眼神;
回忆起她小小一团,坐在有些摇晃的小桌前,乖乖捧着面碗,
婆婆则一面用着粗糙的手轻轻揉过她发顶,一面含笑小心嘱咐“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的模样。
后来,
回忆泛黄,渐渐藏于记忆深处……
那些在街头巷尾到处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被人打、被狗咬的日子里,
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守着心中的这一分温暖,
抱着这一丝丝的温暖与希冀,
一天一天地,
坚持着,等待着……
等待着有一天,婆婆会回来,
会再牵着她的手,摇着蒲扇,在门口的那棵大树下,轻声与她讲着那些遥远好听的故事;
等待着有一天,她的亲生父母会出现在她眼前,
会抱抱她,揉揉她的头,就像街上的那些父母们一样,牵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家……
等待着,
等待着,那些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后来,日子久了,
她也慢慢懂得了什么是妄想,什么是奢望。
慢慢懂得了,
若是过分希冀那些不可能之事,最终,只会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她,
若不去想,不去奢望,
便也就不会难过,不会失望……
到了后来,
在那些颠沛流离、艰难求存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