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陌瑾不禁有些怔怔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
似乎,从来没人同他说过这样的话语,
他们总是带着或同情、或叹息、或窃喜、或伤悲的眼神语气,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他是个本该不存于世的存在,
是个注定活不长久的命数,
这一副病恹恹的身子,不过是偷来一天算一天,
所以,不该有所贪慕,不该有所妄念……
而话说得多了,听得多了,
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这样觉得——
不过是苟且偷生,不过是挣扎泥泞,
若不曾见过永恒,便不会羡艳永恒;
若不曾见过光明,便不会向往光明;
若不曾关心在意,
那么,待到真的离开失去之时,便也不会哀伤难过。
可而今,眼前的少女却是这般执拗而笃定地指着头顶圆月,
眸子亮得如同天上寒星,
同他一字一字道——
“这世间,美丽而永恒的事物那么多,”
“你又何需总是盯着这些短暂易逝的东西不放,执拗在意于它们的脆弱短暂呢?”
是啊,
日月星辰,宇宙洪荒,
灼灼繁华,亘古不变,
时间久了,
竟是连他自己都忘了,
他从小分明也是个不信天命之人,贪慕着永恒,向往着光明,
怎么长大了,反而却只总盯着这些短暂易逝的东西不放了呢?
不知为何,
眼前之人似是凝眼盯了她许久,
久到姜瑟都有些面皮发热,
怀疑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方才导致其如此异样,
故而,她只默默地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揣回袖中,
随即,微抿了抿唇,便想着避开此人望来的视线……
不过,恰于其眼神飘忽着,
犹豫要不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重新转头去看烟花之际,
却忽然闻得身侧之人竟是倏而轻笑了一声,
笑声清浅,几不可闻,
却仿佛骤然挣脱了什么枷锁桎梏一般,
连其后的尾音,都似是较之先前,更加轻松飞扬了几许,
漫天绽放的烟火之中,
那人只倏而低下头来,与之视线齐平,
随即,于骤然拉近的距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