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只有寒风卷过石板地的呜咽,还有远处难民营隐约的嘈杂。
他们看着典狱长那张佩戴着钢铁面具的脸,心里都在打鼓。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开始戴这个东西。
有人私下里猜,典狱长大人是在一次监狱暴动中受了伤,毁了容。
也有人说,这是领主大人亲自赐下的,代表着凛冬监狱中的绝对权威。
但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自从这位名叫罗林的年轻人成了典狱长,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不管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是刚入职的新人,都怕他。
不是怕他打骂。
罗林从不动手,也很少高声。
可他就是站在那里,面具之后,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无法从那张钢铁面具上揣测他的表情,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任务干得滴水不漏。
一名资格最老的狱卒老麦克,微微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罗林。
在克兰执政卡尔奇斯城之前,他就已经当了快二十年的狱卒了。
他见过贪财的典狱长,见过好色的典狱长,也见过天天醉醺醺的典狱长。
那些人,不管多凶,总有弱点,有能让你揣摩的地方。
可罗林没有。
他不要钱,不好色,每天除了巡视就是看卷宗,偶尔亲自审讯,手段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一个只讲规矩的人。
这种人,在凛冬监狱这种地方,最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就无从讨好,更不敢糊弄。
而罗林那双从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眼睛,就这么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凛冬监狱的规矩要更改。”
狱卒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所有因偷窃、斗殴等轻罪被捕的犯人,不再收押。”
院子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收押?那怎么处理?
没有理会手下们的不解,罗林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
“视情节严重程度,一律处以鞭刑。之后送到特殊矿场,完成定额的体力劳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定额完成后直接驱逐出城,若有再犯,惩罚翻倍。”
人群里的骚动瞬间变成了死寂。
一名叫罗西尼的老狱卒忍不住开了口:“典狱长大人,这……这恐怕太重了。很多人就是为了口饭吃才进来的,您把他们赶出去……”
“你有不同的意见?”
罗林直接打断他,面具后的眼睛转向罗西尼。
罗西尼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
“凛冬监狱是领主大人设立的暴力机关,不是慈善机构!”
罗林的声音依旧沉稳,“它的作用是维护卡尔奇斯城的秩序,不是给活不下去的人提供饭碗!
如果人人都觉得犯了罪还能进监狱混吃等死,那还需要法律做什么?”